酝酿了一下之后,对林灯说道:“婉儿,你二妹妹也是好心……”
林灯很是看不惯方氏这种窝里横的态度。怎么,刚才在她面前不是还很有脾气的吗?怎么到了沈氏母女面前,就又做起老好人了?
沈氏母女究竟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看笑话、添乱的,长了眼睛的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得,现在倒是她里外不是人了。
林灯姐妹俩对方氏的反应感到无语的时候,林淑贤却很得意。
她眼尖地发现了方氏手上的东西,收起眼泪道:“呀,这是三妹妹的裹脚布吧?母亲都带来了,真是太好了呢。”
“我不缠足!”原本一直被林灯护在身后的林灼听到“裹脚布”三个字时,突然激动地站了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缠足了!”
老天爷像是听到了林灼发自内心的呐喊声一般,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照亮了祠堂里每个女人的脸。
在电光的映衬之下,林灼的脸色好像雪一样白。而她脸上的神色,是她出生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由不得你!”在亲生女儿面前,方氏不自觉地又摆起了大家长的做派。“冯妈妈,过来帮我按住她!”
冯妈妈是方氏的陪嫁丫鬟,后来嫁人生子之后,又回到方氏身边继续做工,一直是方氏最信任的心腹。
“谁敢!”林灯情急之下,已经顾不得什么温婉贤淑的狗屁人设了。
她像是护犊的母兽一般,死死地护住了林灼。
方才那道闪电过去之后,雨下得愈发大了。如柱的大雨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青砖地面上,好似在祠堂和外面的世界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她们所有人困在了这场大雨之中。
可林灯知道,困住她们的不是雨,而是这几千年来束缚在女性身上的枷锁和镣铐。
“淑婉,连你也这么不听话吗!”方氏显然气愤至极,没想到自己生的女儿一个两个的竟然都如此忤逆不孝。“快给我让开!”
林灯却没有退步半分:“不让。”
方氏快被她们给气晕了:“你说什么?”
林灯坚定道:“我说我不让。”
“你!”方氏抬起手,似乎想给这个不听话的女儿一个巴掌。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林灯仿佛看清了在场许多人的神色——方氏眼底的纠结和不舍、林淑贤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有沈氏脸上看好戏的表情……
林灯下意识地想躲开迎面而来的耳光,但她刚才一直护着林灼,步子一时迈不开,只能偏过头去。
她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被方氏打到一点的,谁知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秒钟之后,林灯抬起眼睛,就见林灼死死地抓住了方氏的手腕,红着眼睛说:“谁都不能打我姐,你也不能。”
林灯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林灼声音颤抖着说:“我说过了,我不可能再缠足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缠。”
如果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林灼或许会顶不住巨大的压力,于家长们的权威下妥协。
可是这两个多月以来,她学习了知识,开拓了眼界。她的心已经飞往外面的世界,再也回不来了。
要么争取自由,要么就用死来换取自由。
方氏愣住了。
就在屋内局势僵持不下之时,一个沉稳中带着薄怒的声音从方氏背后传来:“住手!都给我住手!”
看到来人时,林灯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祖父来了。
林老爷子今年已经年过半百,头发白了一半,不过他很注重形象,向来把头发梳得十分整齐。
不知是不是方才走得太快,他肩上淋了点儿雨,头发也被大风吹乱了,不过这并不能减损林老爷子身为林家大家长的威严。
几乎是林老爷子一进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以示对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