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
眼前似乎又掠过那一席燃烧的绯衣,谢拾发自内心赞叹一声。
“……陆姑娘智勇双全,何止不让须眉,只说今日万寿宴上,多少须眉不及她?”
——用“不输男儿”来夸赞一个女子,着实谈不上夸赞,他以为天子所言谬矣。今日陆姑娘的表现,不知多少男子都不及。
不得不说,这刷新了谢拾的印象。
在他记忆中,她似乎还是当年那个萍水相逢的小家伙。灰头土脸又极少言语,受了伤依旧闷声不吭,骨子里透着倔强。当初的谢拾甚至连小家伙的性别都做了误判。
而今在大庭广众之下剑光出惊鸿的少女瞬间粉碎了谢拾记忆中灰头土脸的形象。她出乎意料的举止更是令谢拾都不由赞叹。
谢拾心内泛开淡淡的涟漪。
仿佛看见多年前路过时浇水的野草,多年后已郁郁葱葱,令人心头不由为之欢喜。
毫无疑问,在谢拾向着目标不断攀升的日子里,昔日故人也蜕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于是经年之后重逢,彼此皆是光鲜美好,当年萍水相逢的回忆也因而变得珍贵。倘若彼此皆已不堪,回忆时惟余唏嘘而已。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当谢拾怀念往昔,对故人大为赞叹时,当从前看不惯陆采薇的人纷纷对她改观之际,唯有一个人对元穆的处境感同身受。
“从前确实误会陆小姐久矣,她行事虽不似寻常大家闺秀,心中却有家国大义,颇有古游侠之风……”
“祙???瑞??兒??艙摫?絙????????葶?桠???奥N豎??『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有勇有谋,又能为陛下分忧解劳,无怪乎晋阳公主母女独得殊遇……”
方天纵坐在案前,听着身旁关系亲近的勋爵子弟皆对陆采薇交口称赞,人都麻了。
他情不自禁以手抚过左腿。
这是他在床上修养了近三个月后第一次出门赴宴。结果却见到罪魁祸首大出风头。
听着众人夸赞陆采薇心怀家国,为君分忧,一个个直呼痛快,方天纵深感荒唐之际,蓦然生出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
他暗暗撇了撇嘴:哪里是为了大齐?这个疯子,分明就是替姓谢的小白脸出气!
耳畔好似还回荡着某人简单粗暴的威胁:“再敢对他起歹念,打折你两条腿。”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若说今日之事不是为了姓谢的出头,方天纵简直一百个不信!
当初他不过是受人挑唆一时想岔了,企图让那姓谢的小白脸在赴考会试的路上延误一阵,又不曾有什么伤人的意图,这个疯子竟然不由分说打折他一条腿,害得他在床上躺了近乎三个月才有能力下地走动。
故而旁人皆嘲笑元穆之际,方天纵身为齐人固然心生痛快,却又有几分感同身受。
想到方才那惊险一幕,他便打了个寒颤。只觉前不久才愈合的腿骨都隐隐作痛。被压在心底的糟心记忆也不由自主地上浮。
被打折了腿,又错过会试,卧床休养的这三个月,方天纵受够了父母的耳提面命。全家都不许他记恨,他却心有不甘,无数次在心底发誓将来有机会定教某人好看。
然而此时此刻,方天纵有些怂了。
被他记恨的两个人:
谢拾已是六元及第、风光无限的状元郎。今日又在万寿宴上战胜北虏王子,为大齐挣足了颜面,俨然已成御前红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而陆采薇更是地位特殊,多年来圣宠不衰,兼且心狠手辣,说打断他左腿,不打断他右腿,在上过战场的北虏王子元穆面前都敢亮剑。
无论哪一个,他都招惹不起。
别说他只是昌平侯府二公子,只怕就连他兄长也没有与之叫板的分量罢?
左腿隐隐约约的痛感提醒着他,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