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应该告诉二位老人家,让他们放下心。
在此之前,他找白翼“人生商谈”时,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和白翼提这件事情。
没想到,白翼只是笑了下,没多纠结,也不觉得容修强人所难,就欣然同意了,并且表示,这次愿意和二老见面,当面说说话。
白翼也需要一个出口。
放下。
有的人需要惩罚,有的人需要原谅。
有的人得到了原谅,自我要求过高,还想着自我惩罚,比如顾劲臣。
有的人则像大松父母——
即使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不能原谅自己,不放过自己,他需要的,也许只是他人的一个原谅。
车开到城中村,开过险象环生的小土路,经过一大片犹如迷宫般的窄胡同子。
容修对这一片太熟悉了。
这两年路边店铺换了又换,他也轻车熟路。毕竟从他回京以后,就一直往返这里。
菜市场没有摊煎饼果子的小车,旁边大姨说,大松父母这些天没来。
听说,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感冒很久没痊愈。
两人就开车往二老家里去,在一条胡同口找地方停了车。
两人下了车,都提着伴手礼,并肩走在只容两人的窄巷子。
脚下弥漫起呛人的尘土,踩着随处可见的泥坑。
这一次,白翼没有在远处停步,他跟随着容修,来到大松父母家门口。
两人在平房外,还没敲门,在厨房煮药汤的大松妈,就透过窗户看到他们了。
看到两人时,她着实愣住了很久。
“煮的什么?”进了门,容修探头往厨房看,皱了皱眉,“这是中药?大爷呢?”
“在屋里躺着。”大松妈笑了下,目光移到白翼的脸上。
看到了白翼,她手足无措,眼眶一下就红了,哑声道,“快进来,怎么……怎么又来了啊……”
“老婆子说什么呐?”大爷在屋里咳嗽,埋怨道,“怎么跟孩子说话,什么叫‘怎么又来了’,多不好听!”
“是是是,瞧我这张嘴,这不是没缓过神儿……”
“没事,听说大爷感冒了?听声音底气很足嘛!”
容修说笑着,和身旁不太自在的白翼对视了一眼,就拉着他往屋里进。
“我和白翼来看看您,”容修进了屋,将伴手礼放下,“这是一点心意,您要好好养病。”
刚才听见外面有动静,老头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容修走近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看见大爷脸色灰败,确实不怎么好。
听大妈说,已经去医院检查过身体了,也拍了片子,医生说没有大碍,就是有点肺炎。
“别再拿东西过来了,这次的检查费用,都是用你以前送来的那些钱,还有你跑前跑后,帮咱们办的低保,都够用了……”
说到这些,大松妈的嗓子哽咽。
她低着头,看着白翼亲手交给他的点心盒,手剧烈地颤抖着,半天打不开盖子。
她知道的,不出意料的话,里头肯定还会塞着一卷儿百元钞票,这些都是孩子们努力工作的血汗钱。
何德何能呢,为什么这些孩子还要过来……
于是,这天突然拜访,当容修说,他们明天就要开演唱会了,乐队发展很顺利,能挣大钱了,两位老人就忍不住酸了鼻子。
紧着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还说了无数遍的“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真的,对不起……”
“没事了。”白翼低着头,眼睛也是通红,“过去了这么久……”
他嗓子哑的不行,鼻塞地说:“我奶奶和小妹,托梦给我了,早就原谅大松了,她们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大爷,大妈,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大松出来,享天伦之乐,苦早晚会过去的。”临走时,容修对两位老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