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说了没两天, 荣珍家小院还是平平静静的,厂里倒先闹起来了。
当时荣珍恰巧上班路过,见厂门口闹哄哄的围着好多人, 让他们这些后来的想进都进不去, 顿时开始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相熟的同事从人堆里挤出来,嗐道:“还能怎么回事, 李军爸妈来闹了呗。”
“李军不是刚放出来吗?他们来闹什么?”不仅荣珍奇怪, 知道李军出来一事的其他人也觉得纳闷。
要知道当初李军被关进局子都没见他们敢来厂里闹腾, 怎么人放出来了,反而过来闹成这样。
不光堵着大门不让职工们进, 关键还耽误厂里的生产进度。
这可是很容易犯众怒的,他们怎么敢啊?
同事进去听了半天,显然是知道情况的, 解释说都是因为钱。
之前李军犯事被关,厂里虽给了处分,但因为他是家里顶梁柱,被关期间厂里根据人道主义仍旧发着他的工资, 所以他父母倒也不怎么着急, 以为厂里只是吓唬吓唬人,怎么着也不会放着他们二老六小不管。
谁知等李军人一被放出来, 厂里的处分立即执行下去, 将李军开除工籍, 不再给他家发工资了。
李军爸妈见厂里来真的,这才开始慌起来, 哭天抹泪地跑到厂里闹着要见领导。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职工家属,安保人员不肯放他们进去。
两人就在大门口又是哭又是骂的,百般招数都不奏效后干脆跪在那里卖惨, 这才吸引了不少职工围观,顺道把大门给堵了。
荣珍了解完情况没有往上凑,退到角落里听到大家一边讨论李军家的事,一边等待厂领导什么时候过来疏散人群。
眼看都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全堵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肯定会有领导来管的。
李军爸妈估计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在这儿堵门。
片刻后,领导班子里的一位副厂长果然匆匆赶来了。
李军爸妈被他带着安保小队连拉带劝地拖到一边,先给职工们腾出进厂的位置。
大家虽然想要看戏,但工作更重要,于是争相涌向大门。
荣珍他们坐办公室的不着急,自觉留在最后面,等其他人都进了再进。
“呸,小贱蹄子!”李军妈赵翠兰看到她猛吐一口唾沫,表情凶狠地瞪着她。
荣珍感觉若不是有保安人员控制着,对方这样子都恨不得冲上来咬她几口,跟对待生死仇敌似的,有病。
一旁的同事差点被唾沫星子溅到,气得不行:“哎,你怎么骂人呢?还随地吐痰,太不卫生太不礼貌了吧!”
荣珍瞥了下面目蛮横的赵翠兰,再看了眼沉默不语似乎很老实的李父,特意和正教育他们的副厂长说了句:“领导,他们这态度不行,哪有找厂里帮忙还带逼迫的,真让他们如愿了,以后有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副厂长也发愁啊,说会仔细考虑这个问题。
赵翠兰一脸愤愤然,还想骂点什么,被身边的李父扯了扯衣角制止。
上工铃打响,荣珍不再关注他们,和同事转身进厂。
等到中午去食堂吃饭,她从秦丰年那里得知了厂领导班子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介于李家条件实在困难,有六个孩子嗷嗷待哺,所以厂里联系街道办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清洁工岗位,主要负责厂外街头公厕的清扫工作。
原本这份工应该给赵翠兰,因为她身体比李父好,曾经也是厂里的职工,只是当初为了儿子好说亲,才把工作让给李军的。
但是赵翠兰态度不端正,领导们担心她会在厂里惹事,加上李父极力争取,他们就把工作给李父了。
左右他们都是一家,给谁不是给呢。
“还真叫他们闹成了啊。”荣珍觉得这事传出去后,肯定会有不少人动起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