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养活自己之余,还能做些地里的活计,胡二丫也能捡柴火,养着她们也不需要耗费什么。
只是这两个死丫头的表姨最近几个月一直没有送钱粮来,听人说那些田地都卖了,多半家中是出了变故,落魄了。
胡家人就想着既然没有了油水,就干脆发卖了胡大丫姐妹,可是没等发卖了她们,今年的赋税高得出奇,胡家人无论如何都交不起,只能背井离乡逃难。路上遇了几次贼人,胡家人走散了,到县城时唯有同村族人胡老三与胡大丫姐妹一路。
胡老三琢磨着胡大丫的表姨卖了十几亩地,手里有钱,他把胡大丫姐妹送到表姨这里,这情义比泰山还要重,那表姨无论如何都要给十几两银子酬谢的。
可他不知道那表姨的地址,胡大丫姐妹不知道是故意隐瞒还是真不知道,他怎么都问不出来,在县城里询问了几日都没能找到那门表亲,正在懊丧和愤怒,那表亲是不是卷了银子跑了?世上竟然有这么没有良心的人!
不想胡大丫竟然又死了。
胡老三愤怒无比,这回真是亏大了!他恶狠狠地盯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胡二丫,这个丫头太小,不能干活,卖不出什么钱,妓院也不要,真忒么的倒霉!
“老子明日就发卖了这个死丫头!”胡老三打定了主意,今日天色已迟,明日必须卖了胡二丫,不管对方出多少钱,哪怕是一文钱也是好的,不然等胡二丫也饿死了,他一个铜板也得不到。
那小女孩不知道胡老三已经在打着发卖了她的主意,只是大哭:“姐姐,姐姐!”
她的年龄太小太小,但见过的死人却太多太多,心里虽然不懂死是什么,却知道若是姐姐不醒过来,那么就永远见不到了。
胡轻侯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个小女孩在耳边大声地哭泣,她有些惊讶,努力睁开眼睛,可眼前模模糊糊的。
那小女孩见胡轻侯慢慢睁开了眼睛,欢喜地扑了上去紧紧贴着姐姐的脸,欢喜地大叫:“姐姐!姐姐!”脸上的泪水落在了胡轻侯的脸上。
胡轻侯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影,一个满脸泪水的瘦瘦的古装小女孩。
她猛然翻身坐起,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细细小小的手脚,心中惊恐莫名:“这是怎么了!”
周围的人见胡大丫坐起,有人松了口气,料想方才不是死了,而是饿晕了,好心道:“快给她吃些东西。”
那小女孩子急急忙忙地将手里的破烂瓦罐递到胡轻侯的嘴边:“姐姐,快吃糊糊!”
胡轻侯看着眼前的陌生小女孩,心中忽然一动,慢慢地道:“……二丫……”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小女孩子,可却叫出了她的名字,她心中悲苦无比,她……穿越了……穿越了……
小女孩子拼命将破烂瓦罐递到了胡轻侯的嘴边:“姐姐,快吃糊糊!快吃糊糊!”
胡轻侯慢慢地吃着野菜糊糊,苦涩并带着微麻的野菜糊糊让她泪流满面。为什么她穿越了?为什么这一切不是梦?
远处,胡老三恶狠狠地瞪着胡大丫,只觉幸运无比。他大声咒骂着:“死丫头竟然吓唬我!老子明天就卖了你!”
胡老三已经不考虑在县城中找到胡大丫的表亲了,胡大丫今日死了一回了,又能熬多久?必须在她死之前发卖了她。
眼看以为已经落空的银钱失而复得,胡老三的声音极大,胡轻侯听到了,她转头与胡老三的目光相遇,立刻感受到了胡老三眼神中狰狞,只觉手脚发寒。
这个男人嘴里说的“发卖了你”,指的就是她?
这个狗屎的世界竟然可以随便贩卖人口吗?
她只是看自己与那个男人的位置就知道两人之间并不算一伙的,那个男人为什么就能卖了她?
她站起来,看看四周,决定讲道理:“我……”
她这才发觉自己在使用一种从来不曾学过的语言说话,她心中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