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缓缓上移,恰好对上正俯身而下看过来的漆黑双眸。 视线在空中相撞,安静几秒,梁浅的心颤了颤。 他的眼神直直而来,牢固到带着专注的压迫,这种微窒感使人心跳如擂,呼吸凝滞。 黑眸中闪烁光亮,在黑夜中依旧毫不逊色。 有一瞬间梁浅觉得,她会沉入他的永夜。 “有事?”梁浅的嗓音紧绷着,艰涩感散漫在空气中。 他看着她,忽而笑了,笑容轻盈如同飞旋的白鸽。 “没事,回去早点休息。”说完后,他定定瞧着梁浅。 梁浅思路被他刻意压低的磁性嗓音蛊惑,大脑卡壳了一瞬,没即刻回应,见他始终望着自己,似乎在等一个回答,这才木木地点头。 段邢这才关上车门,迈上街边的台阶。 修长笔挺的身子直直而立,身上的白衬衫散开两颗纽扣,精致的锁骨凸显面貌,引人视线持续往下。 梁浅赶忙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进了小区。 当晚她躺在床上好几次梦中骤然转醒,脑袋瞬间清晰,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确认他有没有来催着要回答。 醒醒睡睡,这觉压根就没睡好。 翌日她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去上班,被小年轻应念好一番嘲笑,人老了一晚睡不好就挂在脸上了。 所幸,一连许多天段邢都没催她。 空闲时她会认真思考他的提议,大致有了方向,他说得无可厚非,他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能为她的自由续费充值。 她现在还年轻,还能拖一拖。 只是她下不了决心告诉段邢,她同意他的合作。 总觉得……这非常商业化。 感情哪怕是假感情,也不应该这样。她的小矫情在这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近来气温早晚变化大,感冒的人成指数增长,连带着做CT检查的病患也暴涨。 本来该到了梁浅下班的点,看着依旧刷屏的待检列表,她轻叹口气,让应念去食堂顺便帮她打包一份盒饭回来,她帮过来今天值班的李艺霜分担点压力。 李艺霜进去摆体位,她在操作台上操作机器。 一切进行得如火如荼,电话突然催命似的响起。 搁在桌面上的手机不断闪烁着‘妈妈’两个大字,一看到这两个字,梁浅生理性的抗拒。 她大概能猜测到母亲致电的意图了。 她按下屏幕侧边,然后将手机屏幕覆盖向下,拒绝在这个时候接她的电话。 李艺霜刚才一瞥,看到了梁浅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刚才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缓解业务繁忙的压力,现在也噤了声。 周遭只有机器运转发出的‘滴滴’声,空气沉闷而压抑,带着微窒感。 一个电话结束,另一个又接上。 对方像是打定主意要和梁浅通上话,一刻不停歇的打来。 李艺霜摆位置的间隙,偷偷打量梁浅一眼,想要劝一句张张嘴又有点难以开口。 她暗叹口气,这个年纪谁都不容易。 你的烦恼我的烦恼好像都一样。 终于在她多次看过来又欲言又止后,梁浅的不自在彻底绷不住了,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冲李艺霜抱歉一笑,抓起手机摆了摆,“我出去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