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辜路人提醒了一句之后,陆时笙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眸光里冰冷一片。
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和沈知行对上了,还一起做这么幼稚的行为,简直是蠢爆了。
缓过劲来的陆时笙,一下电梯便直奔自己的座驾,发动车子离开了。
他打开车窗,让两边的风不断呼啸着吹进来,借此勉强压制住情绪。
沈知行可以感情用事,可以搞可笑地小动作,还可以抛下手头的工作和事业,每天就在前妻身边反复打转。
但他不行,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沈知遇的脸反复出现在脑海里,他狠狠咬牙握紧了方向盘,直接驶去了墓园。
墓碑上的沈知遇仍旧保持着笑脸,看上去干净又阳光,似乎永远不会沾染世俗尘埃。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人生已经被无比惨烈地画上了句号,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冰冷的墓地里不见天日。
陆时笙用力捏紧了拳头,隔着手套反复按压着手指,像是自虐一般。
每每看到这张脸,过去那些被他强行压制住的记忆,就会接连不断的翻涌而来。
被人贩子拐走那几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候。
他起初脾气
倔,不肯低头,被人贩子毒打了很多顿。到后面他身上已经连一块完好的皮肤都找不出来,除了这张看上去算入眼的脸之外,他遍体鳞伤。
那个时候他年纪很小,被毒打之后开始彻夜昏迷发高烧,人贩子怕他死了没敢再继续动手。但他等来的不是救治,人贩子团伙又怎么可能给货物治病?
陆时笙揉了揉手臂。
当年就是在这个位置,人贩子为了逼他起来,用烟头狠狠摁进了他的手臂。他尖叫痛呼着爬了起来,那些人笑着说这不是没事吗?之后他们怕他伤口溃烂,用盐水和白酒给他强行清洗。
这段记忆他压制了太久,现在想来甚至有些恍惚,他仿佛想不起当年是如何撑过来的,只是从那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货物,没有资格生病,更加没权力说不。
除非他能重新做回一个人。
陆时笙深吸一口气,随后重重地吐了出来。他暗自咬紧了牙,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的人生不可能永远在过去的黑暗里打转。
一阵手机铃声在此刻传来,他沉着脸色接听了电话,声音里还带着压制不住的煞气:“怎么了?”
“陆总,
那个人到了,正在办公室等您回来。”助理道。
陆时笙回了一句知道了,让他等着就将电话挂断。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转身离开。
枫悦公司里,一个留着平头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木讷又平庸的男人,正有些焦躁不安地坐在办公室里。
一阵脚步声响起,男人赶紧抬头看去,随即表情更加忐忑了。
“陆总,您来了。”
陆时笙轻轻一点头,态度冷淡:“你就是杜明辉?”
杜明辉赶紧一点头。
他早就听说最近有个公司虽然刚成立不久,但在业内势头很猛,一上来便截胡了华锐好几个项目。
关于这家公司的来历,业内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似乎这个公司从天而降,就是专程来和华锐打对台的。杜明辉也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投奔到这里,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愿意给他机会。
陆时笙推了推近视眼镜,脸上戴着斯文的笑意。他双手叠加在一起,语气听上去很是彬彬有礼:“我想问杜先生,为什么你觉得一个在华锐公司混不下去的蛀虫来到我这里,我就会接收呢?”
杜明辉脸色一僵,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和有
礼的男人,一张口就是这种让人难堪的话。
他只能僵硬且尴尬地笑了一声:“因为我认为,我对陆总有用,对枫悦公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