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整整半个小时,因此馆内座无虚席。森川放眼眺望一圈,叹气,转身欲走。忽地有人开口:“这边。” 柳在角落处端坐,手边堆着厚厚的书本。待他将书本尽数扫开,便露出一人的空位来。森川愣了愣:“谢谢……” 她落了座,双手穿进外套袖子,准备伏在桌头入睡。柳说:“早上,不二裕太来找你。” “我知道。”森川说,“我们聊过,刚才。所以我——”她顿了顿,掩嘴打了个哈欠,“所以我来晚了。差点没位置了。”最后一句音量轻了下去,咕哝似的。 然后呢?柳想。也许他该问一问她与不二裕太的渊源,或,换一个更轻松些的问法:不二裕太是否有报考立海大高等部的打算?“假若如此,网球部的可塑之才便能再添一位。”如此充分的询问动机,完全免于失礼的嫌疑。只是…… 静谧的图书室里,森川静谧地睡去了。她将脑袋藏在臂弯里,背脊微微起伏。柳注视着她栗棕色的后脑勺,决定不再发问。他将手头的书籍翻了一页,又一页,直至某一章节告一段落,森川抬起了头,柳不知道她是何时苏醒的,抑或她从未入睡。森川说:“我回去了。” 柳便合上书本:“走吧。” 森川似乎睡意未消,全然不纠结“为什么这个不熟的人要同我一起回去”,应了一声便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细细的两片影子曳在脚边。柳瞥着她微微飘动的发梢,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秘密,然后那片发梢轻轻抖动了一下,森川停了停步:“你也认识裕太吗?” “他是圣鲁道夫的选手,未来可期。” “听说中学网球界是一个圈,大家互相都认识的,真的吗?” “或许吧,我的资料覆盖了80%以上的地区级选手。”柳说,“假如你认识青学网球队的选手,我与他们打过不少交道。” 森川耸耸肩:“真厉害呀……”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年H组的教室前。森川朝他笑了一笑,挥手:“谢谢你替我占座,拜拜!” 事后细想,似乎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森川,不再前往图书馆睡午觉了。 >>> 生物课后的课间,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事。 森川拎着书具从实验室回来,H组教室的前后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中,一道声音正嚷嚷着:“她翻了别人的课桌!我看见她把什么东西撕成碎片了!” 森川脸色一震。 “让一让,哎,让一让。” 她一下子蹿到了前面去,视野豁然:一卷卷头的男生正堵着一名非本班的女生,不让她从H组教室出来。前者穿着国中校服,面相微妙眼熟,后者记不得是E组或F组的人,低着脑袋,偶尔从厚重的刘海儿下投来愤恨的一眼。森川正消化着,同班的丸井出现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赤也?” “丸井前辈!!” 切原赤也眼前一亮,如逢救星:“我不是来找你们了吗!没看见你,倒看见那个人——在翻课桌,翻出一叠白花花的东西然后撕碎了——” “翻了哪一张课桌?”森川问,眉头难得皱得很紧。 切原指了一张桌子,这下森川彻底没声儿了。她赶到巴铃华的课桌边,手伸进去,雪片似的画稿残骸从她的指间落下来:那是网球部的VCR的分镜初稿,铃华花了整整两周绘制的。现在……被撕掉了。 “你……”森川狠狠瞪着那女生。她叫什么来着?星野——还是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