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鸾芦便带着她往外间去。 “殷陈在吗?”阿娜妮忽然问道。 鸾芦顿住脚步,二人正站在东院外的廊庑中,东院内传出脚步声。 紧接着,殷陈走出院门,恰巧与她目光相撞。 殷陈目光陡然一戾。 鸾芦察觉到了不对劲,殷陈从来都是一副极随和的模样,此刻整个人散发着冷意。 她垂首一礼,“殷姑子安好。” “鸾芦,你且让我同阿娜妮公主说几句话罢。” 鸾芦躬身告退,立刻去告知君侯。 殷陈转身回东院。 金铃响动,阿娜妮跟在她身后入了东院。 殷陈让香影和鸾芜出去,而后倒了两杯水,将一杯水推到对面,“坐罢。” 阿娜妮打量着东院布局,望向窗外,石榴已经开落了,累累的如指头大小的石榴挂在枝上,汉地的石榴总是小得过分,如同他们的人一般。 “未曾想你竟真在冠军侯宅住下了?”阿娜妮转过头来,看着殷陈。 殷陈坐在榻上,手摩挲着漆杯杯壁,“居次为何如此关心我?” 在室内光线中,阿娜妮那双蓝色眼瞳暗了下来,更像一双猫瞳,大而圆,她坐到殷陈对面,“故友相见,总得寒暄一二。” “故友?寒暄?”殷陈咀嚼着这几个字眼,这几个字眼怎么也不像是形容她们两人的。 暗绿色的瞳孔如同直勾勾盯着殷陈,如同盯着猎物后颈,咧起一个笑,“如何?” “我到长安并无住所,所以暂住此处。” “那你又为何入宫?冠军侯这样的人,可不像是会收留人的人,你给了他什么好处?” “我身无长物,又有何物供人索取?”殷陈捏起杯子,目光警惕地打量着阿娜妮。 “让我猜猜。”阿娜妮却忽然来了兴致一般,左右转转修长的脖颈,她今日梳了个垂髻,但由于头发本身有些卷曲,有些发丝翘起弧度,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殷陈嘬了一口水。 “我听闻这冠军侯不近女色,你与他媾和了?”她兴奋地拍了一下手,微微倾身,语气暧昧,“你是如何俘获他的?” 殷陈垂眸看着杯中水,忽然,手腕一翻,水径直朝阿娜妮那张娇俏的面皮上泼去。 阿娜妮长睫上挂着水珠,整张脸白得近乎透明,透露着楚楚可怜,声音却是含着笑意,“你终是沉不住气了。” 殷陈擦了擦手,倾身凑近阿娜妮,嗅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到汉境这么久了,还只会这些伎俩。你真是一丝长进都没有,我现在连杀了你都提不起兴致了。” 阿娜妮往后退了退,她忽然有了些惧意。 殷陈却抬手刮去阿娜妮贴在颊边的发丝,声音变得轻柔而缓慢,“你不是想知道我如何活着走出王庭的吗?我与伊稚斜说,我会为他效力,回到汉境来到长安,将汉廷的大将军毒死。他便放了我,还着大祭司医好了我的手。” 阿娜妮看着她的右手,原本她的右手已经变得乌黑几近废了,现在从外表竟看不出任何迹象了。 她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又弯起眸子,“你便不怕我告知霍去病吗?” “你猜,他会信你,还是信我?”殷陈收回手,坐回原位。 阿娜妮咬了咬唇,擦去脸上水渍,绿眸暗淡,暗恨方才竟被她突然凑近震慑了心魂,冷笑道:“他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