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洛问过南徙候鸟,如果自己坚持了很久的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回报怎么办? 他的回答是,如果是因为热爱而坚持,即便没有回报也会有意义,如果是因为强求而坚持,就算没有人劝,自己最后也会放弃。 这是当时刚刚返乡那会董洛问过的话,那会自己摄影技术不佳,粉丝没有几个,发出去的视频石沉大海,激不起一点波澜,家里还反对回来,日夜争吵。看不到希望的时候,董洛终于问出了心里的话。 后来每当她犹疑不定抉择是否向前时,董洛都会把这段对话翻出来反复研读。 她摩挲着屏幕,看着蓝色的头像出神,隐隐中已经有新的力量缓缓注入她的四肢。 —— 投资方来的那天,艳阳高照,董洛早早就被戴雪眉催起来梳洗。 镜子前纤瘦的小人被套上亲手缝制的苗衣,再戴上繁复的银饰,在银帽的衬托下,脸庞愈发小巧精致,眉眼含情,皮肤雪白,整个人焕然一新。 一年到头只有在重大活动才会穿上盛装,二十多斤的银饰加身,脚步沉稳,一路上银铃清脆悦耳的撞击声拨动着董洛的心弦。 董洛被安排在队伍的中间,和族人一起遥望着远处逐渐显现的黑色车身。 前排的老人已经开始唱起拦门酒歌,轻快的调子响彻山谷,芦笙吹奏,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热闹的氛围包裹着董洛,兴奋中夹杂着满满的自豪感,浑身像裹进一床厚厚的棉被,舒展又踏实。 前后共有三辆车驶进村寨,统一的黑色。 凭董洛对车的有限了解,只能简单判断出这次的投资方确实实力不凡,大概都是不认识的名车,就是这车牌号……缩写的省份还有这连着的8866竟然有点似曾相识。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车,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手里或是提着公文包或是零其他物品,还有三三两两的媒体工作者扛着摄像机开始寻找拍摄角度。 每次村寨有活动,村长都会邀请当地媒体采访报道,说是增加曝光度。 之前拍摄的时候她都没上镜,终于等到一次机会,董洛调整站姿,希望能在报纸上看到自己。 最后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身形颀长,戴着墨镜的男人,鼻梁挺拔,下颌线利落流畅,交谈中淡粉色的嘴唇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走近后,男人取下墨镜,露出一双好看的雁形眼,眼尾轻轻上挑,眼帘半阖,因为阳光刺眼而紧锁眉头,一举一动间散发着权威者的姿态,然而又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蓬勃的少年气。 竟然是他! 董洛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人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娇娇站在董洛的前面,她回头使劲给她眨眼睛,眼睫浸上一抹娇俏,董洛会意,但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就像被钉在原地,根本给不了任何反应。 宋承泽原本沾酒即止,到了董洛的面前,突然就双手结过酒碗一饮而尽。 手指触碰的瞬间,熟悉的感觉和气息又重新萦绕周身,董洛险险打翻酒碗,嘴唇微颤,全身血液倒流。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宋承泽的豪饮上,没人观察到董洛的异常。 董洛由于太吃惊视线未从宋承泽身上移开半分,宋承泽喝完,抬眼的一瞬,四目相对,直直跌进那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 董洛反应过来后慌忙垂眼,低着头手碰上酒碗的边缘,准备拿回手上。 她轻轻一扯,没扯动。 再扯,稍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