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耳饰,我看至少是这个数”济幻伸出一只手晃了晃,殿内僧人互相张望,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刚来寺里的小沙弥们不知道这是何意,扒拉着他们的济幻师叔让出去细说,济幻也就在一众簇拥中走向殿外了。 殿内剩余三三俩俩的僧人打坐闲聊。 “师父,大雄宝殿上的罗汉也该换新衣了。”济源低头行礼,虔诚的就像是谁的信徒一样。 “今年的冬衣要开始筹备了。”方丈顾左右而言他,“宁府仁慈,上月千两银钱赈灾施粥,佛祖都看在眼里。” “可是香客来寺庙都是为拜佛而来。”济源眼中坚定,话语迷茫,佛像金身有损如何留得住香客。 “天下安定,参佛求愿,四海动荡,佛也不保。”方丈说完便入小定,徒留济源在原地消化。 他只是想着为佛像重塑金身,是无上功德,佛祖行贿,必有回报。 “阿弥陀佛,济源眼界小了。”似是想通了什么,济源惭愧说道。 晚间夜风习习,凉意初升,宁晚棠踏着点点星子推开父亲的房门。 “爹爹,睡了吗,起来喝药了。”宁晚棠点燃烛火进入里间。 “绾绾,头疼吗。”宁父把药碗推到一边,爱怜的摸着宁晚棠的头。 “不疼的,爹爹,我想起来了许多事,您同我讲讲好吗。”宁晚棠舀了一汤匙药喂到宁父嘴边,“阿娘有个很喜欢的白玉簪子,我能记起来确切的模样,我还有个巴掌大的铜铃铛,是吗?” “唉,绾绾,那一幕太血腥了。”宁父靠在床头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你阿娘确实有个白玉簪子,是我送给她的,是我和你阿娘的定情信物,那个虎头铃铛,呼,”宁父顿了顿,嘴角裂出一抹宠溺的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就看上了你外婆家的小铃铛,在家念叨的紧了,说下次去外婆家,要把那个虎头铃铛带回家。”宁父摇摇头,张嘴喝进最后一口药。 “所以那个铃铛现在还在外婆家吗?”宁晚棠拿出帕子给宁父擦嘴,轻柔又仔细。 “没了,铃铛没了,白玉簪子也没了。”宁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手撑着眼睛似是不想面对,“那天你和你阿娘从外婆家回来,路上遇袭,盗匪抢走了所有的财物,就连装衣裳的箱笼都被撬开了,我赶到的时候,你阿娘身上一件儿首饰都没有了。那地方,那地方就离府上五十里路啊,五十里路。”宁父说到后面都带了点哭腔,三十多岁的人了,就像被抢走了糖的孩子一样,啜泣的让人想要抱抱。 “爹爹,吃糖。”宁晚棠趁着宁父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迅速给宁父喂了颗糖,糖一入嘴,甜味儿就漫开了,丝丝甜腻的香气飘到宁晚棠的鼻子里,宁晚棠咽了下口水,就很想,抢爹爹的糖吃。 风的声音带起了宁南枝窗前的风铃,宁晚棠知道,这个风铃不一般,它的铃头铃身铃尾都是玉做的,爹爹无事就喜欢站在窗前对着风铃想心事,想到开心不开心的地方总会伸手拨一下风铃上的小玉铃铛,铃声清脆,似故人的呼唤。 钟宁寺的殿阁檐角也都挂着铃铛,风吹铃动,带着古老的佛音。 怎么又想到钟宁寺去了,也许是过两天又到了礼佛的日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