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他会如此熟悉自己,熟悉自己身边的所有人所有事? 为什么他会如此熟悉九渊?如此熟悉妘氏的领地,如此熟悉东荒的地脉? \"合欲,到底是谁?\" 怀中之人的呼吸逐渐平顺,疗伤神力渐渐消退。 但妘景的指尖停在合欲唇边,却迟迟不愿收起。 余光中波光粼粼,远远就像星辰闪烁。 她看见一点月光在自己指尖跳跃,一闪一闪,勾着她探向面具。 许是一派祥和的山间月色消减了心中的悲伤,这一次,妘景出乎意料顺利的拿住了整张面具。 手腕轻轻一抬,她几乎就要摘下面具,却在那一瞬间,她想, 算了。 他连伤口都不愿意叫她瞧见,更何况真面目。 算了吧。 既然他想保持神秘感,那本小姐凭什么要无端牵扯上这样一个陌生人。 妘景垂眸思虑良久,最终只是气鼓鼓的放下了手,拖着合欲往岸边走去。 “正好,你要是就这么睡死过去,冰玉种我就独吞了。” 妘景如是说着,手上却很诚实的帮合欲一点一点擦拭挂满血痕的下颌,一点一点捋顺染血发丝。 慢慢的,细长脖颈暴露在月光之下,瘦削得不堪一折,只能用惨白来形容。 细汗层层挂上他的额间,他的喉头来回滚动着,牙关死死咬住,爆出青筋,看上去极其痛苦。 妘景一刻都不敢耽误,想招云轿回神宫。 起身的一瞬间,突然,一声诡异叫嚣突然划破山崖。 九渊本就渺无人烟。那声响拖着长长的回音,徘徊在空荡荡的重渊之上,如魔音贯耳,明明远在天边,却像就在身后。 妘景只感觉后脊一凉,回头朝山崖环顾,想要找到声音来源。 却一无所获。 陡峭山崖一览无余,分明空无一物,那声音却不知从何而来,迟迟不消,甚至一道一道逼近,越来越嘹亮,越来越张狂,似狂放笑闹,似婴儿啼哭。 妘景甚至能感觉到有诡异山风略过额发,像是飞禽毫无章法的盘旋在自己头顶。但她追着风的来向寻去,却又只见一轮圆月。 昏暗夜色里,妘景越听越发怵,忍不住屏住呼吸,竖起浑身戒备。 异响越来越近,从天边山线,划过崖顶,飞入深渊,一点一点,眼看着便要擦过头顶。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力量一把拽住她。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妘景重重跌坐地上。 迎接她的是抵在眼前合欲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眼睛。 一瞬间,天地暗淡无光。 四目相对,眼波流转。 没有异响,没有月色,没有鲜血。 只有一双如墨眼眸安安静静看着她。 “你……你醒了?” 妘景轻咳一声。 感觉到合欲紧紧牵着自己手,她有些尴尬,起身挣脱,却被合欲一把拽回怀里,再被他一个严肃的噤声动作吓得不敢言语。 安静下来细听,怪叫声重新回到耳畔,在头顶盘旋。 妘景抬抬眼皮,找不见声音来源,垂眸,又撞见合欲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