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大了,这么多年不见面不也过过来了,”男子面色平淡,瞧不出任何情绪,听语气似乎想得很开,“以现在的局势来看,离京城的人越远,她过得越好。” 他一番话说得十分在理,女子也不再多言,只是一笑置之,又聊回了正经事:“那个江湖人自从离开皇宫后,一直没有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如今怎么又在宋城待了如此久?” “或许是发现根本无人截住他,令他产生了自己没有被发现的错觉,就安心地在宋城住下了。” 他缓缓分析道,又在桌上写下“宋”字,完成最后一撇时,食指有节奏地在桌面敲了敲:“又或许宋城有什么东西,让他不得不停下。” “这个东西说不定是个护身符?”女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过无论是什么缘由,多亏他在宋城停下了,否则以他逃跑的功夫,抓住他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两人说话的声音被淹没在宝月楼的人声鼎沸中。此时,有一位女子从停在手帕摊位的马车中下来,她面容比寻常人更苍白一些,唇色浅淡,但圆圆的眸子显得她十分乖巧。 搀扶着她的侍女问道:“小姐,您觉得哪块帕子更好些?” 她抿了抿唇,视线从帕子的花色上一一移过,时不时抬手摸一摸,但用的一直是左手,不似旁边的姑娘一般两手细细地感受帕子的质地。最后她挑了一块绣着柑橘花的帕子,要结账时,摊贩老板又摆了些新帕子上来。她瞬间便被面上的帕子吸引了注意,那上面绣着一种罕见的花,显然旁边的姑娘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由得问了问老板:“诶,老板,这是何种花,倒是不曾见过。” 老板笑呵呵地拿起一块,指了指上面的花,解释道:“此花名为兰絮。极难养活,所以并不常见。” 姑娘们恍然大悟,她不自觉摸上了挂在腰间的荷包,侍女注意到她的动作,又望了一眼她右侧的肩胛骨,不由得问道:“小姐,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她朝着侍女弯了弯眉眼,表明自己此刻无碍,道:“再买一块兰絮的帕子吧。” 侍女多拿了几枚铜钱递给摊贩老板,老板一手接过钱,一手把绣帕递给女子。 此刻,忽然一只骨节匀称的手越过女子的肩膀,放下一片金叶子,再顺势拿起一方兰絮帕子。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而这份流畅直到主人转身离开不小心碰到同样在接帕子的女子时,才被打破。女子被带得往后倾倒,手的主人连忙扶了她一把:“抱歉。” 女子呼吸一滞,被撞到的地方恰巧在右肩,立即升起一股细密的刺痛。然而当那清朗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她心跳都仿佛停了一瞬,继而在胸腔中炸开。未等她反应,那双手便离开了。 再回首的时候,只剩下熙熙攘攘的行人。 那人似乎很急切,急切到她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小姐,您被撞疼了么?”侍女小草担忧地问道。 元满把视线从人群中收回,带着一丝侥幸问道:“小草,你看清了那人么?” 小草略一凝眉,摇了摇头,带了些责备地说:“没有,只是瞧那身量,是个很高的男子,他好像很急着走似的,小姐您是不是被撞疼了呀?” 待自己一说完,小草便看见小姐眸子里的光霎时黯了下去,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元满看出了小草的疑惑,小小地叹了口气,又微微一笑:“我听那声音,像哥哥的。我以为他来宋城了呢。” “啊!”小草豁然开朗,也跟着元满一起笑了,“您说的是徐清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