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云一身灰袍,在山间纵行,身影起落间,恍若一只轻盈的灰燕。 任凭月影在亭前移动,九云仍不见一丝疲色。转眼亭台楼榭在侧,她终于缓下脚步,凝神张望。 此处满是断桥残梁,屋檐残缺,房檐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瓦砾。 青苔漫生却没有一丝绿色的生机,反倒显得阴森黏湿。半块牌匾被掩埋于碎砾破瓦间。 九云加快步伐,走上前去右手拎起牌匾,仔细辨别上面的字体——云府。 想来此处便是云氏旧府的大门。 魂印又在隐隐发烫,想来那个黑衣女子和蛊尸便在附近。九云轻缓踱步,正准备进入府内一探究竟。 突然。 “止步。”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破败的楼阁间传来,惊起一片鸟兽。 “你若是再进一步。”那个人笑了一声:“便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九云微整衣衫,拂去袖间的草屑,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走去,“行,我反倒是想看看,我的葬身之地长什么样儿。” 随后九云踏过倒塌的墙面,眼前的视野随之变化,她看到了一道黑色长影在尚且完好的楼阁前站着。 女子又是一身黑衣,厚重的黑纱包裹着自己的头和双手,她此刻正背对着九云,隔着隐隐青山眺望明月凄清。 就像月光下的影子,在追逐月亮。 “我不明白,你与云家有什么恩怨,你与白玉京又有何恩怨。”九云一边问着,一边朝她靠近,“你为什么要害白玉京。” “白玉京?”那个黑衣女人猛地转头,抬手触摸自己的脸颊,突然恨声道:“白玉京已经死了。” 九云沉默,身体一晃便荡出数丈,她贴身而至,出掌,一道白色气劲穿梭于掌间,荒野瞬间寒气纵横。 黑衣女抖袖,振衣而起,身影就像春风下起伏的草浪,刹那间便退开了。 “那天你留手了。”她的嘴角露出微笑。 “那天你也留手了。”九云回答。 话音刚落,一灰一黑两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又瞬间分开。 俩人飘然落地,长立静候。 “你这掌法师从何人?”黑衣女子喟叹。 九云接口说道:“自创。” 黑衣女子明显十分感兴趣:“现在我不着急杀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九云:“我当然可以告诉你,那你也不必隐瞒。” 似乎想起了什么,黑衣女子眼底荡漾过一抹涟漪,但这一丝柔情转瞬就消逝,她淡然回答:“辰星。” “九云。” 与此同时,九云一掌拍向了亭台旁的枯树,枯叶飒飒作响,漫天纷飞,而灰色身影破碎如烟,消隐在漫天的枯叶中。 辰星衣袖一摆,伸出自己的右手,慢条斯理地解开缠绕着的黑布,问:“你跟白玉京有什么关系?” 九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回答:“非亲非故,无仇无怨。” 辰星转身,露出一只干枯的手掌,伸指朝空中点了点。 一片黑雾突然涌出,将俩人隔开,黑雾似洪水腾溅,却不闻水声,辰星的脸色苍白无比,她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如此,为何要为一个陌生人鸣不平?” 九云回答:“因为白玉京值得。” 因为九洲的烟尘,都遮不住一个天上白玉京的光芒。她本可以免死于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