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会有更多的人对作为外国人的你单纯的热情友好,就像热情的阿根廷大爷大妈们,就像青年旅舍里的拉美年轻人,不是吗?” “所以这个世界就在这,它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重要的是我们如何逃离自己的影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让你去阿根廷的原因了,”她浅笑着用力给了他一个朋友间的拥抱:“因为阿根廷诗人博尔赫斯说过,任何命运无论多么复杂漫长,实际上只反映在一个瞬间——那就是人们彻底醒悟自己究竟是谁的那一刻。” “过去的二十多年你一直作为罗兰而活,而在旅途中你终于以伊卡洛斯的身份活了一次,”她抓起伊卡洛斯的手:“那么现在,这两块拼图将由你自己来拼上——拼成一个完整的——” “伊卡洛斯.罗兰。” 很多年后,伊卡洛斯已然是名满天下的罗兰族长被王室授予了威灵顿公爵的头衔,那时候他拥有了无数的鲜花美酒荣誉,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很多年前海城的下午,某个女孩在阳光下郑重告诉他他是完整的伊卡洛斯.罗兰的那个瞬间。 过去的许多年他被关在莱斯特古堡里,忍受着父亲的早逝母亲的冷漠,然后逼迫自己扼杀一切孩子该有的天性去成为菲利普斯所希望的那个优秀的罗兰继承人。 是的,某种意义上菲利普斯成功了,伊卡洛斯成长为了年轻而璀璨的新星,众人面前他是年轻有为的继承人——可他的一部分却长久的依然被留在莱斯特古堡的幽暗里,岁月的流转里他始终在荒原里行走,脚下的每块碎片都是童年的尸骸。 父亲的手废了,后来他死了。母亲改嫁了,从此再没回头看小卡洛斯一眼。 他是所有人的站在聚光灯里的罗兰继承人,可这世界上又有谁会转身看见那个被困在黑暗里的伊卡洛斯? 他一步步走向高处,可莱斯特的阴影却越发的黑。而他在岁月里一年一年无望地等期望谁会闯进来带他逃出那个黯淡无光的莱斯特古堡。 然后,她来了。 她走进莱斯特古堡打开窗户,然后阳光落了进来,而她在光里转身唤他:“伊卡洛斯。” 她了解他的伤痛,为他幽暗的城堡带来光明,接着她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推开莱斯特古堡的大门向远方走去——而他从此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一架黑色的街心钢琴出现在他们面前,雪莉拉着他跑过去:“看,这就是我让你带小提琴的原因。” “我们在维瓦尔蒂的冬里相遇,现在,也让我们在维瓦尔蒂的春里告别吧,伊卡洛斯。”温暖的阳光下她转头对他微笑。 而他含着眼泪点头:“好。” 钢琴伴随着小提琴,维瓦尔第的音符跨越三百多年时光灵动而自在地飞上天空。 而他动容的演奏着,汹涌澎湃的情感化为激昂热烈的音符在琴弦之上流淌、化为奔腾的热流从眼底落下。 维瓦尔蒂的曲是如此的长,长到像走过了他三十年的人生。 时光是最温柔的见证人,见证了这个午后他与她共同演奏的最后的维瓦尔蒂,在他与她各自未来跌宕起伏的一生中铭刻着这个下午的灿烂与美好,即使那并不是爱情。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一曲终了,他放下小提琴,拥抱住她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哭泣:“爷爷说你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知道你爱的是他,我知道……我只是,想见你……至少我们还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原力中伊卡洛斯追逐着雪莉的命运线,却无望地发现她走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