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注。 大米带着李樱桃从车库的小通道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 早上六点半,狸儿胡同里的早餐铺子开门营业。 李樱桃端着碗炒肝,几口吸溜下半碗,就着叹了几口气。 大米拿勺?了个鲜虾馄饨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怎么了?头还疼?” 李樱桃叹息道:“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一团浆糊。” 大米说:“那就别想了,又不指着它吃饭。” 李樱桃掀开眼皮瞅了他一眼:“不想,报告怎么写?报告写不好,奖金怎么办?” 大米叼着个酱肉包,笑眯眯地说:“那你慢慢想,我就不打扰了。” 李樱桃手里的筷子一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向他的手背。 大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筷子敲上前挪开了猫爪。 “放弃吧,铲屎的。”他用一种怜悯的口吻说,“你快不过我。” 李樱桃一抬手,声东击西地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子:“你就不知道替主人分忧。” “我是猫,不是狗。”大米拿筷子挑开她的手臂,学着她的夹子音说,“猫主子只要负责吃吃睡睡就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李樱桃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夹了个肉包塞进嘴里,嘟囔道:“你又不是真猫。” …… 李樱桃还记得,她捡到大米那天,是一九二零年的秋分。 她刚刚过完三百岁生日,就接到了一位老友的讣告,去沪上参加他的葬礼。 葬礼结束,老友儿子为她卜了一卦,说她最近鸿运当头,必定心想事成。 李樱桃对此颇不以为然,只当听了吉祥话,压根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许久没有入世的她寻了个妖族地陪,在沪上溜达了几日,将积攒多年的银元花去大半,也算体验了一把有钱人挥金如土的快乐。 秋分这天,她应了一位蛇妖的请柬,去沪上知名大舞台玩耍。傍晚出门前,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真正的千金小姐。 坐上黄包车,穿行到第三条街巷,李樱桃耳畔响起子弹破空的声音。 前面的黄包车夫一个激灵,立刻调转车头,拉着她往租界那边跑。 李樱桃低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抚摸着腕间的玉镯,目光一片冷漠。 黄包车夫跑了一会儿,发出低低地感慨:“这世道,唉……” 青天白日杀人放火犹如家常便饭,人命还不如草芥值钱。 李樱桃于心不忍,淡淡地说:“熬着吧,总会好起来的。” 黄包车夫讪然苦笑,回头道:“小姐,不如在这里躲一下,等一会儿再过去。” 李樱桃点点头,无言地把玩着手包上的玉坠子。 一只骨瘦嶙峋的狸花猫崽子从马路对面窜出,摇摇晃晃地朝她跑来。 黄包车夫唯恐这脏兮兮的猫崽惊扰了车上的贵人,抬脚踹去,被李樱桃厉声喝止。 猫崽很聪明,至少会看人脸色。它一边发出微弱的叫声,一边用脏兮兮的皮毛蹭着她昂贵的旗袍下摆。 见她没什么反应,更是得寸进尺地伸出小爪子,扒拉她修长的手指。 李樱桃的心都要化了。 她哆哆嗦嗦地抱起猫崽,惊喜地发现,这小猫不但不怕她阴冷的气息,还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