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一收到两千块家用,转手就会给简恒当生活费,她的父母就指着那可怜的退休金生活,并且还要省吃俭用,尽量每个月都剩下点钱存起来。 再后来父母希望简臻学成后回S城发展、在S城结婚生子、婚后也能就近照顾他们时,简臻坚定地提出了反对。 为此,从未被简臻忤逆过的简卫国和林淑燕皆勃然大怒,给简臻打了许多电话,恶声恶气地说简臻不能不听他们的话,不然就杀到A市将她抓回家。 简臻是不乐意大吵大闹的,她等父母将怒火发泄完了,才心平气和地给林淑燕打电话,讲道理:“妈妈,我只有在A市才能给得起家用,回到S城后工资不可能短期内恢复到现在的水平,会没办法每个月给家用,那样的话,我们大家都会很吃亏。虽说简恒现在毕业了,你们不用帮他交学费了,但他还没有正经工作,这段过渡的时间里,你们总是要养着他的吧?要给他生活费的吧?支出总不会少的吧?我辞了这里的工作回家,家里不就又多了一个无业游民了吗?哪来的钱吃饭?” 林淑燕听到此言,沉默了半分钟,似乎是在冷静的状况下有点接受了,但仍要嘴硬一下:“那你怎么给我们养老呢?你在那么老远的地方怎么照顾我们呢?孩子肯定要在身边才行的,所有人都要有一个孩子在身边的。” “妈妈,没到那种时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而且简恒说不定以后不想待在A市了会回S城发展,他连工作都没找到,岁数也很小,为什么现在就要确定你们养老的事?以后看情况再商量嘛。” 简臻的弟弟简恒也在A市念大学,毕业后也准备留在A市发展,但目前还不知道要往哪里发展,平时简臻和他没有什么联系,不知道他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林淑燕勉强接受了简臻的说法,又问她:“你会涨工资的吗?” “暂时不会,以后不知道。” “那就先每个月给两千,你涨工资了再多给一千。我听住楼下的陈婆婆说她孙子每次给她的买菜钱都是一万起的,你这也差太多了……” 林淑燕不住地给简臻列举左邻右舍的成功人士事例。 简臻无奈地答应着:“嗯,涨了再说。” 而且…… 简臻继续审视自己,她除了暂时减少了来自父母的烦扰之外,还拥有了一个身份。 她是廖氏漆艺当家人廖牧的弟子,学成了的弟子。 由她独立制作的漆器已经摆在了廖氏漆艺的门店里售卖了,她还逐渐有了几位比较熟悉的客人,专爱找她订做漆器,多次夸了她手艺和审美。 不管未来的事情如何,她也已经拥有了一个能够站稳的立足点。 在她面前,就是坦途。 走也好,跑也好,只要她愿意,就能向前去。 她的内里不再是只有垃圾,不再是一片荒凉,至少她学过和练习过的一切技艺是属于她的,她制作出来的漆器是属于她的,她对无穷之事和美好的向往是属于她的。 至少她,也拥有了一点东西。 她应该可以接受范旻远的建议去和安隽客接触,她已经不那么卑微羞愧了。 这样的她,应该是可以有资格去靠近美好的人与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