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非常,但字里行间却无形中透露出一股掩饰不住激动和欣喜。 沈星河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沉沉暮色,夜空中的星渐渐睁开了眼睛,灼灼发亮。 他将写满字的纸笺置于油灯处焚烧,手一松,任凭纸灰黑蝶般随风飘散,消失在幽幽的寂静中。 夜幕缓缓拉开帷幕,京城里家家户户的灯在暮色的的浸润下,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尚书府的马车赶在城门初开的一刻出城,行了近一整天,绕进了山间大道,方赶到甘泉宫。 彼时尚未收拾妥当,下人们来往搬着箱箧归置,连灯笼都未来得及备齐。 山中空气清新,鱼云影车里坐了一天,下车后不禁微咪着眼,松弛下手脚,感受过往的风。 装了一天柔弱的病人,连马都不能骑,她实在需要透透气,活活血。 不远处,水汽蒸腾,云雾氤氲,应该就是甘泉宫地底温泉。 夏安道:“房间还正在收拾,郡主可要去温泉泡泡?” 据说甘泉宫下这眼灵泉来自地底深处,传言是天山的圣水,池水能治百病,既然来了,焉有不泡之理? 鱼云影颔首吩咐:“替我准备擦脸的湿帕子和干净衣物,我一会就来。” 夏安福礼退下。 用完一杯热茶,鱼云影穿过廊庑,一边摘下头上的帷帽和钗饰,又接过春祺递来的毛巾擦净脸上的病弱妆容,随意将散下的长发抓了两把,以玉簪束于头顶。 只见诺大的一个宫殿,里面分了龙凤两殿。地面由打磨的光滑靓丽的大理石铺设,地面上做了一块一块细长的石板,蜿蜒通向各个泉池,金线勾成的芙蓉瓣玉绫纱帘重重叠叠,宛若仙境一般。 入了角门,夏安领着宫婢早早捧着毛巾换洗衣物等候在那。 鱼云影浅浅打了个哈欠,屏退提灯的宫婢道:“你们都退下吧,衣物搁在外间便可。” 夏安领命,将衣物搁在外间榻上,便掩门退出。 鱼云影撩开镂花月门下的垂帘,继续朝里走,暖黄的灯火混着潮热的水汽铺面而来。 她将披帛搭在漆木架上,褪了里衣,身无寸缕的迈入水池中。 水波一层层荡开,满池碎光折射于她玲珑有致的身上,宛若一尾纯洁无瑕的美人鱼。 烛火在墙壁的灯罩里时不时的发出“噼啪”声响,光线明明灭灭,池面上浮光跃金,暗影浮动。 鱼云影泡在池水中,微咪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滚动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脖颈连同脸颊都泛起了热浴后的浅红,水珠顺着精致的眉眼流下,蜿蜒服帖的湿发给她添了几分芙蓉出浴的柔媚。 前世没有蛮国使臣进京结盟的事情,反倒是广信王和蛮王联手围了京城。然而这一世,蛮国使臣进京和亲,虽然结盟不成,但也和广信王撕开了脸皮。如果是广信王安插的棋子,他不会向蛮族通风报信,这只内鬼是谁? 难道是蛮国安插的人? 也不对,从得到消息到皇上下令,也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消息在宫中并没有传出去,而蛮国使臣天没亮就走了,说明当晚就收到的他们身份暴露的情报,这消息只能是从宫里传出去的。 是谁的手那么快?太后么?亦或是…… 鱼云影抿着唇,忽的沉到水下,似乎想要把脑子里刚刚冒出来的想法甩了出去。 花瓣随波晃动,间或从水底冒出两串微小的起泡,破碎在荡漾的涟漪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