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说要将半个令牌交给我,但那么一趟不有些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了吗?”我边说边把酒壶放下“——卓拉那一趟必然会被巡林官发现的吧。” “大人明察。” “哦,我猜对了?” 她点头默认。 “化城郭的巡林官是出了名的业务能力强,想让那个女孩离开用得上这种办法吗?” 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去拿着半块令牌冲到化城郭,还是有大量巡林官驻守的,距离教令院很近的聚落,卓拉这一趟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个迪希雅,她会被抓起来扭送给风纪官关押起来。 克拉斯妮从见到这个孩子归来的态度就怪得很,看上去一点都不希望卓拉回来。 口口声声说着那是蝎尾的女儿云云—— “……蝎尾十字是去往彼端往生的死亡之路,她还太年轻,罪孽也未必有我们深重,她不该来这里,也不该在这,可是她分外顽固,会影响到之后的仪式,被教令院抓起来关着是一种办法。” 尤金扭了一下头。 “真有意思。”我说。 “卓拉她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你的女儿吧。” “我本来不在意你们之间的事,不过在方才碰到了她的身体,那个女孩身体里没有一丁点所谓的污秽,看样子你们不打算将那个孩子包括其中……那个仪式的过程你们心里清楚,所以现在是什么安排?” 女人沉默了几秒。 “大人不必费心,蝎尾的女儿曾是飞在天空的猎鹰,没了束缚,她依旧可以在沙漠生活,我会让她离开。” “没关系吗,那是你的孩子吧?” 克拉斯妮的身体似乎要缩起来一样弯下去,长长的发辫滑下,在身侧摆动,她的表情藏在阴影中,带着某种沉重的情绪。 “不——那个孩子……她,更应该是我的姐妹帕拉琪的子嗣。” “卓拉她不是,我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她那时刻都挺起的,坚韧的臂膀却随着这句话突然垮下去了,就像塌方的砂岩,突然泄了气。 我眨了眨眼。 咦?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酸涩,这种情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过了,接着是糟糕的爽快,就好像我从眼前这个明明很痛苦的女人身上得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克拉斯妮像那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她会这样为我痛苦吗? 哪怕是一点点? ——母亲,你会因为我如今的痛苦而悲伤吗? 血液在流,耳鸣隆隆,我若无其事的拿起酒壶,却发现里面一滴都没有了,把壶口贴上嘴巴……我才发现我的脸上竟然是满面笑意的。 “米娅小姐。” 尤金的声音很低,他扶住了我的肩膀,漆黑的眼睛似乎彻底看穿了我这张脸,他一直都是那样的凝视着什么,像是看着什么新奇的东西,用衣角一类的东西狠狠将我脸上的表情抹掉,抹的我脸疼。 “您看样子喝醉了,需要擦下脸回去休息吗。” “……你说的是问句?臭小鬼?”我咬牙说。 尤金把我手上的东西拿走,目光抬起来环视一圈,在依旧低着头的克拉斯妮身上停顿片刻,接着又看向我。 “您在想什么呢?” “哈?” “不,没什么,米娅小姐酒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