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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币与劣币(2 / 3)

动摇,是在伟大的、杰出的、辉煌的德古拉王,以叛国罪构陷她的双亲的那一年。目睹着父母与兄长被夺去seed绑上十字架处决,夏洛特浅薄空洞的金色小脑袋中,在这可怖的情境下无师自通地醒悟了一个横跨法律、经济、金融、人类学的真理,这道理虽然明显,可却一直被她拥有特权的高傲头颅标进了盲区,那便是——金子与人的社会身份互相依存,同时构建;金子是什么,金子能做什么、换来什么,它所固有的可能性,都源于比她更早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们武断构建的价值尺度。

自此,夏洛特这枚金币被丢进了无人的深海,颠覆、下坠、沉沦。

不过沦为阶下囚的多年屈辱最终并没有致使她的心智产生转变。因为德古拉留了她一命,还保留了她与家族大部分的尊荣。她父亲一脉的势力被尽数铲除,与父亲交好的权贵大多也是同等遭遇。原先的联盟被切断了联系,未遭灭门的贵族们被杀鸡儆猴。就算有不识抬举者想东山再起,即使联合起来也难成气候。所以伟大的、杰出的、辉煌的德古拉王轻蔑地认为,不必对他手下败将那势单力薄的女儿赶尽杀绝。

她装作忘了屈辱,更加尽心竭力地侍奉伟大的、杰出的、辉煌的德古拉王——不仅仅是因为她贪生怕死,更是因为她承担不起失去她视若生命的名誉与地位。

转机出现在布莱姆与他穿黑袍的神秘同伴L第一次出席的舞会。他们被德古拉吸纳后不久便因歼灭入侵帝孚日边境的大量巨怪而声名大噪,却时刻保持着低调。为他们增添更多神秘色彩的是,他们从未公开自己的姓氏。对此,外界大多推测这两位未曾被初拥便成为血族的家伙身世悲凄,连姓氏也卑微之至——那个叫L的干脆连脸也遮住了,恐怕是丑陋不堪见不得人。德古拉王因而对他们更加青睐有加——能力出众而没有背景势力,才能够像两把称手的好剑那样为他效忠而不危及他的宝座。

金光璀璨的圆顶宴会厅中,身穿黑袍的L与身着皮草和丝绸的往来宾客调笑攀谈。布莱姆站在人群的最边缘,一个劲的喝酒;只有当哪位亲贵又说了句什么机灵话,他才跟着哈哈大笑的人群后头微笑应酬。他举手投足缓慢而大方,有着猛虎的气度。而人群之中的黑袍人则优雅却阴鸷,像极了跟在猛虎后头静静等待残羹剩饭的豺狗。

酒过三巡,所有人喝得尽兴,就连夏洛特也有些醉了。她陶醉地看着宴会的人群,都是最上流、讨人喜欢的客人,每个手势都流露着优雅的教养,他们酒醉的脸上泛着红光——不过这无碍于他们高贵的血统,因为这红色是来自于外部——每个角落点着的温暖的火盆。他们衣冠楚楚,身上挂着的精雅的黄金小配饰随着他们懒洋洋的动作叮当作响。当他们身上的丝绸掀动空气时,便将世上丑陋、粗鄙、低贱的劣币们驱逐得远远的。他们畅饮、欢笑、杀戮。凡此种种都将亿万斯年地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永远——夏洛特想——多么美妙。阶级,及与之关联的一切——服饰、教养、语言、姻亲——足以永远维持一切现有的秩序。

在这美妙的、飘飘欲仙的幻觉中,她看见布莱姆朝她点头致意,动作轻微地将目光瞥向宴会厅的出口。起先她以为这是错觉,然而过了一会,人群中那袭醒目的黑袍便朝出口走去。再过了片刻,布莱姆向周围的贵族们一一致歉,征得了他们的谅解后,便朝同一方向离开了。

一种奇妙的预感唤起了夏洛特沉睡已久的探索欲。为了避嫌,她按耐着好奇勉强与周围人热聊了一会,也借口走出了宴会厅。

那两个人影的确站在大厅尽头的落地窗边低声交谈,似乎在等待她的到来。布莱姆止住了谈话,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朝她再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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