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军跟着放下抢来。 *** 冯绍祥自然不是吃素的,北洋军晚上便把盛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里不出,外不进,白邦彦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 盼儿后悔了没将冯豫冯晋留在府上,但凡眼下握着冯绍祥一个孩子,现在也不至于被冯绍祥捏得这样死。 “司令,疼不疼?”盼儿心里对盛武杰有怨,但绝没有表现出来的道理,手里动作轻柔地给盛武杰擦拭着唇边的伤,又看见盛武杰脸上起了些疹子,问道:“司令这脸上和手上,都是长了什么?吃坏东西了吗?” 待旁人退下,盼儿朝盛武杰说:“渡边既然来了,咱们不如干脆把他杀了,再推到冯绍祥的身上,不是都说了渡边不能杀吗,咱们就说渡边是冯绍祥杀的,到时候渡边死,冯绍祥贬,这事不就解决了?” 盛武杰自从正厅出来之后,没再说过一句话,此刻只剩他与盼儿两人,盼儿说话,他不敢不回,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也觉得是个好主意是吧?”盼儿越盘算,越起劲,“咱们给渡边下药,白大哥一定有办法,咱们找他来?旁人无法接触渡边,但春城姐姐一定可以,等渡边死透了,我们再嫁祸给冯绍祥。” 盛武杰也不知听了没听,沉默须臾,道:“盼儿说得对。你喊白大哥进来吧,我亲自跟他说。” 盼儿心里纳闷。盛武杰平日里提起白邦彦,都恨不能叫她退避三舍,今日怎么会让她与白邦彦有这样直接的接触? 尽管心中尚有疑问,盼儿还是明白正事要紧。她领着白邦彦进了盛武杰的房里,关照了两句,便合门,只留盛武杰和白邦彦两人。 白邦彦站着说话:“冯绍祥欺人太甚,盼儿方才说的药,我有,药和毒药之间的差别,无非就是剂量,这司令大可以放心,定不会叫人看出来的。” 盛武杰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道:“你听盼儿安排就是了。” 暗杀渡边,栽赃冯绍祥,这些都不是小事,盛武杰这般不上心,白邦彦不得其解,道:“我担心盼儿安排不过来,还是要司令把关才好。” “她很聪明,你该信她。” 盛武杰说着,蹙紧了眉头,手放到西装口袋,将那张船票缓缓地掏出,递到了白邦彦的面前。 “这是船票,还有盼儿的通行证。”盛武杰的每一个字,都似带着血。 “......为何?” 渡边能重新归来,自然是握着南京重发的身份,这事不是冯绍祥一个人就能完成的,看来是有人将他一个多月前苦口婆心的劝说,统统当成了耳旁风。 南京就像个危重的病人,盛武杰原以为自己已经控制了病源,却没想到,这病比他设想得棘手许多。病入膏肓的人,全身都布满了可怕的病灶,如此反复发作,眼下看来,怕是没得救了。今日杀一个冯绍祥,明日不知道又会来个什么样的冤孽,他只有一双手,没有三头六臂,若是一整个军阀系统都要与他作对,这不是他能够敌得过的。 “明日,我会把你的船票也给你。带她走吧,去南洋。”盛武杰低喃,“如果她愿意,我是说如果,假设,她愿意,愿意和你,我可以......”盛武杰低头,双手伏面。剩下的话,还是淹没在了他宛如刀割的心碎里,没再说出口。 白邦彦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思绪并不会只停留在能与盼儿同行的窃喜里,他踌躇半晌,听出了盛武杰话里的歧义:“司令这意思是...北岭没救了,连同整个华北,也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