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闪过些许失落,似是心头的期待落了空。老实说,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从前他走到这样的地方,都要退避三舍的。 大抵是因为一些故旧的情分吧,可这情分好似也是虚妄,如烟云过眼,不知缘所从来,不知归途何处。 哒哒的马车未曾停留,直奔岑府而去。虽说这里早已被岑商视如家乡,但深究起来,除了那一处小小宅院里的四季朝暮,除了那倔强又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老头儿,好似偌大的姑苏,也无甚值得留恋的所在。 到头来,念着一个地方,多半是因为那地方里的人罢了。 入了岑府,老头一如往常的去了府衙,家里冷冷清清。岑商暗道回来的不是时候,鸣霄只闷头入了他昔日的房间,替他归置些常用的、爱不释手的物件,打算一并带回京城去。 岑商见状,赶忙将人拦住:“别动了,这房间原样留着吧。一时间走了个干净,老头子要惦记的,给他点儿念想。” 鸣霄一脸狐疑,他以前从不曾留意,这小郎君竟还是个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人! 打入了府,岑商就在不大的院子里来来回回的溜达,溜得鸣霄头晕眼花,百无聊赖地抱着臂膀窜上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居高临下的,看着远处街巷里的人走走停停。 直到日落西斜,岑万年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归来。见到小老头一身绯色官袍的瘦削身影,岑商急切地迎了上去,嘴边爹的口型已经摆好,却忽然不知该不该继续这般称呼,只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官帽。 岑万年睨了他一眼,“兔崽子,回来咋不言语一声?” “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岑商难得的扯出一抹笑意,这才对味儿嘛,老头子说话一直如此,若生分了真叫他为难。 岑万年快步走到廊下,看着满屋子的箱笼愣在当场,“哪儿来的这么多东西?这是闹哪儿出啊?” “是国公给您的谢礼。”岑商略显尴尬的站在一旁。 岑万年凝视着满屋的大箱子,一双老迈的眼眸中神色须臾间换了几重,却只留给岑商一个挺拔的背影。沉默须臾,他忽而正经起来,负手道:“这是都知道了吧,几时动身?” 岑商未料到他问的如此直白,有些落寞的垂眸,轻声道:“不急,多留几天,腊月前赶回去就好。” 岑万年的头动了动,却不肯回身,沉吟良久,才回应道: “京城不比姑苏小地方,你还是早些回去适应,长点脑子,别愣头青一样的横冲直撞。今天为…,今天我累了,明日,明日咱爷俩再喝一场。你奔波一路,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顺口的“为父”终究是咽进了肚子里,岑万年满心酸涩,若早知今日是这般不舍,当年就不该冲动的将人带了来。明知终有离别日,可他总当岑商是个孩子,总以为这日子遥遥无期。 而岑商也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闻言便也只得留下一句,“那您早些休息,明日我随您去府衙。”便转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翌日晨起,爷俩一红衣,一青衣,在漫天早霞下,如先前数百个清晨一样,走在姑苏青砖黛瓦的街巷上,直奔府衙。昔日是去办差,今日乃是改换文书作别。 不明就里的同僚忙着巴结道贺,虽不是越级高升,但京官不同于地方,攒个人脉总是好的。岑万年往常还能敷衍的殷切,今日这张老脸怎得也笑不自在,索性干脆收了笑模样,有些木讷的颔首回谢。 岑商忽而想起那烂摊子来,问着岑万年,“先前龙三那案子,可结了?” 岑万年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