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五郎瞟了一眼她的麻衣,再昂首望着破了个洞的屋顶,兀自想着:这房子,该多少年没修整过了,怎这样磕碜? “小女托大,想着小弟与五郎是有几分机缘的,我也有个事想问一问郎君。” 顾五郎回过身,又觉着后腰酸痛,蹲在了灶膛前,自言自语道:“火,好像要熄灭了。” “昂?” 许抱月只差去踢他一脚:他有认真听她说话吗?他蹦出来的话,怎么就神神叨叨的? “许娘子请说。” 终是在她发怒前,顾五郎客套回了一句。 许抱月吐纳数次,摆着笑问道:“如我们这样的罪臣之后,若再去行商,可影响入仕?” 顾五郎没答,反倒是笑着问:“小郎君很会读书?” “……似乎,尚好。” 许平安今年十二岁,本来应该是在今年就参加院试的。 思及此,许抱月又怜爱起了小鹅子。读书人的出路在科考,一朝家破人亡,连带着覆灭的是他的理想。 “我说话向来不中听,你可想好了要听?”顾五郎含笑问道。 合着这位爷也知自个儿的情商低得很呢。 许抱月亦是客客气气道:“忠言逆耳的道理,我便是不会读书,也是听过的。请五郎不吝赐教。” 顾五郎也不知几时寻摸来的木块,就垫在屁股下坐着,“读书,似乎是寒门学子和农户唯一的出路了。” 他顿了顿,被炭火的余烬烤着,懒懒打了个哈欠,甚是慵懒的模样。 “可惜,在丰州,读书是最不顶用的事了。” 许抱月也深以为然。律法没有限制他们考科举。只是,书里头,许蘅若入了将军府,许平安都没有静心读书,可见不是从政策来卡的人。 顾五郎抬眸瞧一眼若有所思的人,也不怕这位养在乡野的许家二娘子听不懂,有一搭没一搭说起了关外的事,“这些年,没有打仗,商贸往来频繁,各取所需,原是好事。时局安稳,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上面的人安逸过了头,起了不一样的风声。原本能抢来的谷物布匹,何故要用牛羊去换?若教这些人掌了权,大战一触即发。” 许抱月掌心的面泥已干枯,像缺水的地皮一样龟裂开来,有一两块更是掉到了顾五郎的鞋尖。 他瞄了一眼,又道:“如今,朝里文臣得用,若要教你家小郎君读书去,也好。” 许抱月了然,也没好戳破他暗藏的讥讽。文臣抱团,平安性子刚直,若是与他们政见相左,再无靠山,也是贬贬贬。 当真不如就参军去,姻亲就在眼前,也算延续了许家的忠义。 可是,自己误入了,小鹅子还想着从军吗? 许抱月忧心忡忡,全然忘了一开始问的问题。 她不记得,吃饱了饭的人替她记着,转而问道:“娘子的手艺也不差,可是想要当街叫卖去?” “若是我行商,不影响小弟的仕途,大抵是要去的罢。” 顾家这一代,都是儿郎。顾五郎也没有与女子独处、详谈的经历,便是出了关,那些贵族的女子打马而来,也教他避之不及。 想来—— 还是肚子那碗粥的功劳。 耳朵动了动,他再起身拱手道:“今日得许娘子盛情款待,来日若是支了食摊,望津定要捧场去。” 算算时辰,女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