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青年面如冠玉,身如修竹,这等标志的模样,在她活了几十年的记忆里,还是头一个。若说真有能相提并论的,大抵是她多年前,在京城金明池畔见过的那位小公子,锦绣金衫,少年英姿,出身贵胄天之骄子,不知长大了是何等人物。
老太太浑浊的双目看着身侧青年一时出神,竟忘了身在何处。
“你、你是……”
“祖母,小心脚下。”杜袅袅的声音及时唤回老人家的警觉,忙用一阵咳嗽掩盖过去。
见没引起怀疑,杜袅袅心下稍安,微微抬眸,清浅的眸光与陶玠投来的眼神相触。
长得这么好看,就别老乱看人了。
杜袅袅在心里腹诽,本能地挪开目光,假装没看到陶玠眼中的赞许。
前世她已成长为爱情看淡只想搞钱的成熟女性,这世投身到拮据没落的家庭,更是首当其冲只想赚银子。
她眼观鼻鼻观心地领着妹妹往前走,脑海里发问:“系统,如果我通过别的途径了解陶玠的信息,应该不算违规吧。”
系统:【不算违规哦,宿主可以自己探查。】
杜袅袅唇角微勾,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大哥,听你这么一说,事情并不简单啊。”回到山寨,让手下把两只商队带下去后,两位当家的来到聚义厅商议。
蔺崇坐在紫檀木雕花的主位上,古铜色的脸颊浮现细纹,表情凝重深邃,“这两只队伍都没说实话,其中一支可能大有来头。”
“那大哥你怎么还同意把他们带上山来。”二当家大着舌头急切道,“我原想着连人带货都给他收编了,管他哪队是进京的,都给他劫下来便是。那戴着头巾的小娘子生的细皮嫩肉,正好给大哥你做压寨夫人,嫂子去后,你也空了多年……”
他的话音在被蔺崇乜了一眼后戛然而止。
蔺崇:“现在该操心的是滑龙寨的将来,收起你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
大哥说什么将来,将来不是敞亮着嘛。
没理会首领意思的二当家苦思冥想时,被劫来的商队已经关进了山寨偏西的院落。院子周围有高高的围墙,门口有山匪看守。货物搁在平敞的院里,木头搭建的房屋共有两间。众人自觉给三位女眷腾出一间,其他大老爷们都挤在另一间。
杜袅袅安顿好老太太和妹妹,走到隔壁招呼陶玠,“兄长,借一步说话。”
她十分庆幸自己急中生智给他安了这么个身份,联络起来就方便多了。
陶玠被她唤到屋外僻静处。
杜袅袅确认安全后,先是端端正正向他行了礼,“衙门一事,多谢大人相助。”
陶玠眸色微动,“你怎知是我?”
杜袅袅和盘托出:“其实不难猜,县尊本欲偏袒赵平贵,主簿从后堂出来后,县尊又改了主意,想来是有人指点。行刑时我见大人从屏风后走出,知县和主簿又对大人恭敬有加。只有可能是大人了。”
见他不置可否,杜袅袅又道:“大人之恩,小女子一家无以为报。此番大人乔装带人进到滑龙寨,可是有何打算?或许我可以帮助一二,以报大人恩情。”
陶玠黑眸凝着她,虽然在县城,她屡次让人刮目相看,但这里毕竟是土匪窝。
“适才在山下你已经帮了我,我会尽量保你们一家平安。”
我要的不是你的保护,而是帮你完成任务!
“大人是不信我能够帮到你?”直言不行,她干脆改为激将法。
陶玠凤眸微弯,温和有礼道:“杜娘子与家人在这山寨之中安危为重,不敢劳烦。若无他事,请回屋歇息吧。”
杜袅袅见他要走,情急之下伸手去拉,脚踩到瓦砾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栽,慌乱中扶住他的胳膊,又想到礼数,俏脸通红地收回手来。
对于当世礼教的严苛程度,她有些拿不准,眼神闪烁地不敢看他,舌头也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