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我们带上弟弟一起去庄子上吧。” 弟弟明明八岁了,可体质瘦弱,看着只有六岁的模样,若是井水真的有问题,那可就耽误不得了。 慕致听说能去庄子,眼前一亮,他很少能出府,可是功课怎么办? 想到要罚三十戒尺,他的眼眸随即暗了下来。 慕致抿抿嘴,垂着头说道,“我还有课业,就不去了。” “听说钟山的庄子挨着燕雀湖,里面的鱼儿最是肥美,山里的梅花林开遍山野,甚是清逸幽雅,你真的不去吗?”慕晏兰故意说道。 “我……”慕致犹豫片刻。 慕大夫人眉眼盈盈说道,“好了,你别逗致儿了,明天咱们一起去。” 慕致仍然摇头,“夫子怕是不允。” “阿娘跟夫子说,致儿莫要担忧了。”慕夫人说完就打发大丫鬟去知会夫子。 慕晏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了,你就踏实跟我们一起去吧。” 慕致呆板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喜意。 东府就他们姐弟两人,慕大夫人看着他们俩融洽相处,心里舒坦了些。 “那感情好,到时候能一起烤土豆,烤红薯。”曾嬷嬷兴奋拍手说道,她出身贫穷,对庄子生活更是向往。 “你呀,整天就惦记烤红薯。”慕大夫人说道。 当年曾嬷嬷逃荒来到建康,流落街头当乞丐,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慕大夫人接济她,给了她生路。 曾嬷嬷毫不避嫌,“奴婢觉得最好吃的就是烤红薯,当年奴婢逃荒到都城,还是夫人一个红薯,救了奴婢一条命,那是奴婢吃过最香甜的红薯。” 慕晏兰看了看憨厚的曾嬷嬷,心里有些复杂,在去益州的路上,曾嬷嬷的任劳任怨,照料他们一大家子,到了益州更是靠洗衣服换取家用,最后落下一身毛病。 慕镇听说妻女解要去钟山庄子,一拍即合,当即收拾包袱一同前往。 临行前,慕晏兰偷偷溜到父亲书房,把心中的怀疑告诉了父亲,毕竟他在朝多年,手底下的人手多,调查起来会更方便。 慕镇听着心中一沉,女儿毕竟身处内宅,不晓得其中的厉害,若是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下毒,还是这种十多年的慢性毒,那人所图定然不小。 他并不大相信女儿的推测,虽然他身居尚书一职,可在京中根基不深,更不曾与人结仇,如何能得人如此报复,莫不是女儿话本子看多了,臆想出来的。 庄子在外城,从慕府往东北方向走,出了东篱门,便是土路,冰雪融化路面湿滑,走走停停,莫约过了一个时辰才到了钟山庄子。 这个庄子在钟山脚下,一条溪水绕过庄子,流入燕雀湖。风雪初霁,钟山梅林层林尽染,红的似霞,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梅花的清香。 庄子是阿娘当年的陪嫁嫁妆,在半山腰的位置,下了马车,还要接着爬山路。 慕致从来没出过建康城,看着这景色,古板的脸上逸出笑容。 慕致指着远处钟山说道,“应酬都不暇,一岭是梅花。” 慕夫人慈爱笑着,摸了摸慕致的头,“致儿诗书愈发精益了。” 慕致脸微红,紧张的看向父亲,慕镇原本还想板着脸批评上两句,慈母严父,孩子方能成器,可看见儿子这副模样,到底心软了两分,"这句诗句取自于梅岭,倒也应景,只是单单说景,却忽略了梅花凌寒的气度,到底欠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