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哉游哉地坐在院子里地躺椅上看月亮。“丫头睡不着啊?“ “睡不太着,就出来透透气。“ “那整好,你来帮我干点活。” 李偘也是个不和她客气的,“你说我在院子边上栽一片竹子怎么样?” “挺好的啊,竹心空,空以体道,君子见其心,则思应用虚受者,多好的寓意嘛。” “是吧,我也觉着好。” 李偘说着就翘起个二郎腿,指挥起天下,“来来来,丫头帮我把院子角落那个盆栽里的红竹分段砍了,每段留下有三节以上,插在土壤里去!” 他自得乐呵,“种完了别忘了给我浇个水啊!” 得嘞,这就是使唤自己做起苦力来了呗。天下想着自己吃了人家的饭,睡了人家的屋,帮他做点苦力活,似乎也没什么。 她一边兢兢业业地栽竹子,一边听到李偘冷不丁问她,“你的蛊想好怎么办了没有?” 她动作顿了一顿,瘪瘪嘴,咬牙说,“没呢。” “真不再求求十二峒?小李说的那个解完蛊再跑,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嘛。” “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她狠狠地把一小节竹子插进去一大半,让李偘有种那棵小竹子要一命呜呼的错觉,“家风所致,那档子事儿我做不出来!” 她恶狠狠地栽完了一片还算是整齐的竹子幼苗,又浇了水,“十二峒不肯解,我就去找别人去。我还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没有能解的了的人了!谁瞧不起谁呢!!” 李偘瞧着她大开大合的动作开始心疼起自己的红竹幼苗来,“小祖宗,我这可是要精心培育的红竹,你可轻点儿来。” “竹子嘛,多经历点风吹雨打才长得挺。哪儿这么娇贵啊。”天下朝他耸耸肩, “爷爷你还有别的事儿没?我回屋休息去啦。” 她欲开门进屋,身后传来李偘低了几分的声音,“虽然我身为二峒主不能帮你解蛊,但是有十二峒流落在外的人能帮你。” 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都凝固了,李偘接着说,“明日午时,云开雾散,你从十二峒的出口,往死溪林方向西边走十二里,那里有人能帮你。你将那烛幽示与一个叫做鲜参的丫头,若是她不帮,你就去找她老相好,那人叫蚩离,也解得了。” 她愣了好久,回头看向那个躺椅上好像睡着了在打盹儿的老人家,深深鞠躬行了大礼,“晚辈,多谢了。” 李偘只是摆摆手,“你帮我栽红竹,我告诉你鲜参所在,不亏、不亏!” 李茂贞得知了天下第二天要走的消息,只是说了一句,中午吃面。然后就没有理她。这两人本就是因为十二峒的关系来一路走到现在,说是朋友,关系好像没那么好;说是陌生人,好像也没这么生疏。 如今两个人找到了十二峒,不管心里想的是什么,从某种意义上也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分开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彼此还在生对方的气。虽然这个气吧……好像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生的是什么气。 于是午饭就变成了李偘一人的单口相声,和天下还有李茂贞两人的埋头干面。 天下吃面的时候想着,怎么昨天晚上吃面,今天还是吃面。都在这里吃的最后一顿饭了,就不能吃好些吗。 她那时候没能明白李茂贞那天中午执意要吃面的含义,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懂。 她吃完面在喝汤的时候,李茂贞说出了他今天为止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他说,“一将功成,总归会有万骨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