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值的地方,想她们又在凑份子会夜局。” 宝钗便命吹熄灯笼,自己走到窗边潜听。 屋里四五个婆子哪知隔墙有耳?还叽叽呱呱东家长西家短地扯个没完。又叫快发牌,又说先烫酒,又笑某人洋相百出,又传某家婆媳相骂...... 宝钗见她们越来越轻狂,忙悄悄退回,进了自己屋子。 因问莺儿:“她们平日就是这么着?倘或吃醉了,谁来守夜?” 莺儿答道:“也不常是,五六天里只有一天罢。如今上头主子都不在家,所以放诞些。 她们两班儿轮换当值,倒也不相干。实在起不来,就让浆洗上的春杏和扫院子的春桃暂顶。姑娘,可要提点提点?” 宝钗道:“提点自然。但婆子们并春杏一干人皆由府中委派。不是我们的人,不好过分斥责,敲打敲打便罢。” 莺儿回答“是”,又道:“今儿干妈来拾掇花草,听她讲,藕官清明时在园中偷偷烧纸,被她干妈夏婆子抓住,还是宝玉撒谎解得围。 宝玉向芳官打问缘由,竟听到一桩奇事。”说着上前对宝钗耳语一番,又道:“芳官说,此事只有她和兰官蕊官知晓,还提起兰官以前的名儿,叫什么莲官的。” 宝钗暗忖半晌,垂首自语道:“不想还有意外之获.....”说了半句,闭口不言。 莺儿道:“可要问问蕊官,看藕官以前与何人交好?” 宝钗点头又摇头道:“她们都是一伙的,不可明说,你只旁敲侧击罢。 怡红院那里,还请叶妈多多留意。再叫和茗烟说,宝玉出门要时时劝着,不可万事都依他的性子。”莺儿忙应着。 宝钗复笑道:“再过八九天就是宝玉生日,你把那柄透雕紫竹骨的折扇寻出来,等我画个扇面儿,再做个扇套打络子。” 莺儿道:“说来也巧,宝二爷、蝌二爷、琴姑娘邢姑娘竟是同一天。我听人说,同日生的是夫妻呢。” 宝钗听说,斜睨了她一眼。莺儿掉过脸,吐吐舌头道:“二爷几个的礼物,姑娘有何安排?” 宝钗道:“蝌儿就送个根雕摆件;琴儿是只石刻胭脂盒;邢姑娘除我们送两个尺头外,再代蝌儿送只笔筒。邢姑娘的明儿就给她,不用等正日子。” 莺儿答应了,一宿无话。 次日到了穿壁台,岫烟正在刺绣。六尺余长的绣绢上,十分之二三盖着靛青绸单儿——那是已绣完的,恐日晒灰染走了色,故要如此。 莺儿行过礼,道:“姑娘绣得真快,翻过年就能做完罢?” 岫烟笑道:“哪里能够?前头不过点缀,所以快些,后面就慢了。” 莺儿将礼物送上,又说两句吉祥话儿,告辞出去。 篆儿将尺头搬进柜里,笑嘻嘻过来道:“这料子软,颜色也鲜亮,摸着又清凉,做夏衣最好。不过这礼送得忒早些。” 岫烟拈针道:“恰好我不愿声张,悄悄儿过了就完了。” 晴雯正在一边理丝线,闻言笑道:“那天也是琴姑娘和平姐姐生日,加上宝玉,你们四个对拜寿,想想就有趣。怎么反不让人知道?” 岫烟笑道:“正因人多,我才不凑趣儿的。到时候拿些钱,请大厨房做几个菜,再摆几碟果子,我们单过,可不好么?” 晴雯见如此说,知她还是敛份守常,不欲出头之故,便罢了。 篆儿去道:“等那天,姑娘带我见见世面儿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