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如此残酷,就医需要花钱,外债需要还清,生活还得继续,眼瞅着女儿既要照顾二老,又要省吃俭用地工作,当妈的心疼女儿了,对我们的婚姻开始动摇了。 于是,便对杨淑动之于情,晓之于理,劝慰女儿理应面对现实。杨淑起初也是百般不愿,可经不住母亲与亲戚朋友们的再三劝导,权宜之下,最终还是应允下来。 当了解到这些,我丝毫没有责怪杨淑的选择。她真的是太难了,在物质面前,爱情彰显得是如此渺小,小得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包烟不知不觉地燃尽,既为我们的感情觉得惋惜,又痛恨自己在金钱面前无能为力,致使杨淑不得不违心地向现实妥协。 越想越心痛,我恨自己无能,眼睁睁地将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这让我明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所谓的爱情,在金钱面前,真的是不值一晒。 我好无助,真的无可奈何,这一夜,我歇斯底里地感到了无所适从,脚下的方砖,不知断裂了多少块,院子里悬空的沙袋,平添了点点血迹…… 心有不甘!我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将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尽管爸妈百般安慰我,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但我坚信:成事在天,谋事却在人!我要争取自己的幸福,哪怕是碰得遍体鳞伤,我也无怨无悔! 百般纠结下,草草吃了点早饭,我便马不停蹄地去了桃花镇——杨淑家。 面对杨淑家宽大的庭院,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想想之前同杨淑双双携手来此,是何等的甜蜜与惬意,而眼下……真的是恍若恶梦。 我不知杨淑在不在家,更不知该如何向她们表明自己的来意,心下甚是纠结。 不管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索性把心一横,放下摩托车,提着简单的礼物,竟自步入庭院。 “是冰冰吧,你……怎么来啦?”正值我茫然间,不知何时,伯母已到了客厅外,脸上的笑容显得颇为牵强,显然是对我的不期而至甚感意外。 “呃……伯母您好,我……来看看……”既纠结,又紧张,面对颇为诧异的伯母,我几乎口不择言,竟是这般语无伦次。 “屋里坐吧。”看我尴尬地杵在院中,伯母转身进了客厅,短短的一句话,却尽显惆怅、无奈,看得出来,原本身体就欠佳的伯母,此时更是大病初愈一般。 “嗯……”我随声附和着,满脑子乱糟糟的,机械般地随伯母进了客厅。 “坐下吧,孩子。”虽然只是一个家庭妇女,但伯母却不失待客之道,倒颇显端庄大气之风范。 “淑淑她……”我应声在伯母的对面坐下,直到此时,还未见到杨淑的半点儿影子,心中的不安实在按奈不住。 “咳……是这个家,是我们老两口拖累了小淑,也连累了你们的终身……”伯母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疑问,一声哀叹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无奈与歉疚。 “您不必如此……没有过不去的坎,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安慰着伯母,但多半倒像是在安慰自己,心中毫无底气。 “伯母心里有数,孩子,别怪伯母心狠。前些日子,我们真的是……别无选择,我和她爸的身体都不好,需要照顾,需要花钱,真难为小淑啦。再说,那些外债,也不是一般人家就能承受得了的,有人愿意帮助还债,已是不错了,咳……只是苦了小淑。”伯母的声音有点儿哽咽,接着用手帕拭了拭双目。 “但愿淑淑能够……”我不知该如何来安慰伯母,也只能对杨淑祝福,但“幸福”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孩子,伯母知道你能明白事理,相信你也知道,我也曾看好你和小淑,你们的情投意合,我很知足。我就小淑一个孩子,但凡能过得去,也不会将她许配给一个……跛脚,咳……”伯母一声长叹,竟自抽噎起来。 这叹息声中,不知蕴含着多少哀伤与无奈,我心里也是越来越凉,越来越痛。 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需要一笔钱来解决问题,而这笔钱,实在是令自己爱莫能助。 自己也只有退却,也只有将心爱之人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