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翻脸,很多年都没有往来。爸爸不在了,妈妈没有了精神支柱,赵洛殷完全可以理解,所以她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甚至知道妈妈已经走的那一刻,她没有流眼泪,而是拿起妈妈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纸条,冷静地给小姨打电话,她说:“小姨,我妈妈走了,她说,要火化,放在爸爸身旁,不入赵家祠堂。” 赵洛殷不知道妈妈是多绝望才写出这样的遗言,她甚至都没有交代她,好好照顾赵洛扬。赵洛殷第一次那么恨自己姓赵,她曾经很讨厌他们,可是她不恨他们,因为她和他们有血缘关系。她想,幸好以后,她如果结婚生小孩的话,她的孩子不姓赵,可赵洛扬的孩子会姓赵,可那又有什么关系,那是爸爸的姓氏。 很快,他们家门口“洛扬客栈”的门牌被拆掉了,他们在门口挂上“出售”。 在小姨夫把她和赵洛扬接去青溪的前一天,她又回去看了最后一次他们的家。那是她住了快23年的家,是爸爸妈妈的心血,是赵洛扬最快乐的童年记忆。她想,不管未来谁会买下这栋房子,她种的那颗葡萄树可以砍掉,因为那是土葡萄,其实味道挺酸的,可是爸爸种的那棵柿子树,它能长出很多柿子,可以做成柿子饼,很甘甜。她希望这棵树永远都在,守护着住在后山的爸爸。 赵洛殷曾经对许予觞说过对不起,那是一种遗憾式的抱歉。现在,她发现她最对不起的是赵洛扬,他才12岁,在他即将到来的青春叛逆期里,根本没有父母的陪伴引导,在他以后很长的人生里,他只有一个姐姐是至亲。 赵洛殷想起她10岁那年,第一次把赵洛扬抱在怀里时的情景,她觉得他很小很软,她僵硬着身体,不敢抱紧更不敢松手。在她14岁初潮到来的时候,妈妈把她叫到房间教她怎么用棉条,四岁的赵洛扬蹭蹭跳跳地跑进来,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姐姐,你们在干嘛啊?”当时赵洛殷还骂他小屁孩赶快出去。在她考进南大的那个夏天,8岁的赵洛扬骑着自行车飞奔出去,到处跟人说“我姐考上大学啦,我姐考上大学啦...” ……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赵洛殷,小姨夫说,他们家不一定能卖得出去,说不一定以后她跟赵洛扬出人头地了,还能把家拿回来。但愿如此吧,赵洛殷心灰意冷地想。 现在,赵洛殷是赵洛扬唯一的监护人,她不想给小姨一家增加负担,她想带赵洛扬一起离开青溪的想法再一次被小姨劝阻了。小姨说,养两个孩子是养,养三个也是养。小姨夫也跟赵洛殷说,她的想法很不现实,赵洛扬快要读初中了,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很难管。看赵洛殷不说话,小姨夫又劝她可以先出去工作,真的有能力在大城市站稳脚了再考虑接赵洛扬出去,带他去更好的学校。 在青溪北站,赵洛殷强忍住眼泪跟赵洛扬说:“赵洛扬,你现在是个男子汉了,要坚强要独立,男子汉不能喊苦喊累,更不能随随便便说,不想念书的话,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小姨小姨夫,或者给我打电话。” 赵洛扬低着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赵洛殷知道弟弟有多想跟她一起走,她冷静地思考了好一会儿,缓缓躬下身,两只手搭在赵洛扬的肩膀上,用一种沉静的语调,说:“赵洛扬,我不能骗你,所以没办法给你确切的时间,但是我可以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不管你,我会用最快最快的时间赚很多很多的钱,把你接出去,给你读很好的学校,这样以后我们都不会分开。” 赵洛扬没有答应姐姐不会哭,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赵洛扬在等待和期盼中,已经是个初中二年级的小少年,赵洛殷在忙碌和奔波中,终于存下了一笔可以给赵洛扬办理转学的钱,也终于有能力可以把赵洛扬带在身边。 再次见到赵洛扬的时候,赵洛殷惊喜地发现,14岁的弟弟不但比她高了,连声音都跟电话里不一样了,不像小的时候那么调皮捣蛋,变得内敛又害羞。小姨摸了摸赵洛扬的头,很温柔地说:“扬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