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苦了这娃儿!摊上这么个爹妈!” …… 他把头埋得更低,逼着自己尽量不去看他们,可耳边的窃窃私语却显得那么清晰,一字一句都扎在他心上。 这些怜悯、惋惜的话语,自他回乡以后时常在他耳畔盘旋。 开始他觉得那些话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心疼,但渐渐的他发现似乎并不是那样,那更像是一种嘲讽。 那个下午的风莫名的大,吹散了白日里的热气,有些凉爽。他回家的路要沿着一条河一直走,清风拂过河水,河面被吹出道道波澜。树木摇曳着,连带着地面的飞沙在空中狂卷。 狂风中他眯着眼一步步沉稳的朝前走着,瘦小的身体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刮走。 伴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身后隐约一句话钻入耳朵:“喂!你们看!是那个孤儿!” 接着传来阵阵嗤笑,南若安呼吸一滞,既愤怒又恐惧的转过身,身后陈翼三人正露着嘲讽的笑容,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他掉头便走没有理会,脚下的步子也在不停加快着。差不多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可后脑勺一股剧烈的疼痛突然袭上心头。脑袋晕了一下,一个酿呛差点没站稳。 他回到家时,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也是半干半湿的状态。后脑勺不知哪时多了个伤口,泛着血红,极其的亮眼。 他背上父亲新买给他的书包拉链破开了,像张大了嘴巴等待投食的恐龙。 奶奶从山上回来,恰好看见他这副模样,既心疼又气愤的问:“你怎么搞的?!” “没事,放学跑太快了掉河里了。” 不知道他自己疼不疼,那刻他看起来比往常还要平静。 奶奶看着他,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眼眶。 他搽了搽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水的液体,一言不发的回了房间,到了晚饭时候也没有出来。 一直到了夜幕落下,农村的夜是格外安静的。 天上缀满了星星聚成的星河,斜躺在天空,透过烟薄的云层,月光洒在田间山头,把地照得明亮,到处都有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 南若安侧躺在床上蜷缩着,伤口的疼痛让他不能平躺。身体紧贴着墙,和屋外的蟋蟀争鸣。眼泪放肆的滴落在枕头上炸开了花,湿润了半边枕头。 皎洁的明月似乎读懂了这个少年的心事,降下朦胧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落在了他身上,迷蒙的感觉像是给他盖上了一床银被,但同时也让其蜷缩着的背影透露出些许凄凉与孤寂。 他把目光移到墙的另一侧,墙上是他小时候父母带他回来过春节照的全家福,那时候他还很小父亲抱着他把照片贴上。 前段时间父母离异,他回乡以后就把母亲的脸用笔划了又划,直到只剩模糊的轮廓。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屋外的蟋蟀像是早已睡去般停住了鸣叫,泪也已经流尽,只剩下几道半干的泪痕刻在脸颊,半睁着的眼也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