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跑,一刻也不想停,最后累得倒在山脚下满眼是泪地看着天上缺了一块的月亮。天亮之后,顾南亭挨了自入伍以来的第一个处分。 往后几年,顾南亭当了一连连长,倪湛当了政委,两人搭班。那一天后,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很好,顾南亭在倪湛的帮助下走出了阴影,两人之后很少再提以前的事,只是每年的那一天两个人都在训练后以水代酒,对着月亮在地上各洒一杯。 入了秋,兄弟连队之间搞了对抗演练,也就是那时,一个身影为了执行演练中的“斩首”任务灵活地绕进他们的帐篷,闯进了两人的视野。 程霄。顾南亭重复着这个名字,军队中女兵占比不大,听说还是开战斗机的,那更是少之又少。对方连队的连长说,程霄其实一开始并不想当兵,只想当个民航机长,但是阴差阳错还是入了伍,看来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演练结束,两边各自带人回营地,顾南亭没来由地觉得烦躁。负责后勤的战士整理了演练的文稿交上去,后来报纸印出来,又加了张当时的照片,顾南亭在照片的边角发现了程霄的面孔,于是他把照片裁下来,小心翼翼地夹在日记本里。 顾南亭没想到日后再得到程霄的有关消息竟是收到她的来信,原来当时帐篷内的那一瞥,动的不止是他内心的春水。他收好信,迎面看见倪湛走过来,他神秘兮兮地问顾南亭还记不记得演练时的那个女兵,自己想了很久,现在决定要追她。 “没印象了?演练时可是差点把你干掉。” “嗯,有印象...” 顾南亭几乎是逃走的,他突然想起罗忆去世时倪湛红得要滴血的眼睛。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放下了对罗忆的执念,但这不代表他对倪湛没有愧疚,现在闭上眼,脑子里都是白天倪湛满是憧憬的声音。 “啪!”顾南亭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你个混账东西! 于是他又想,倪湛其实和程霄也合适,他甚至开始给倪湛找理由,在脑海里万箭穿心地给两个人当红娘。 “啪!”顾南亭又给了自己一巴掌。你这样,对得起程霄? 明明是一场两厢情愿的共赴,顾南亭此时却觉得自己像一个罪人,左右都是错。他恨不得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既然老天要他爱得那么痛苦,又何妨干脆免了相逢。 但是那封告白信就明明白白地躺在那,顾南亭翻身下床,对着月光又看一遍。程霄在信里写“我愿意把对你的爱昭告全世界,然后等你的回音”,这句话里明晃晃的勇气和决心刺得顾南亭心口一疼,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也罢,天大的罪责也应当属于自己,程霄愿意为了自己来一场豪赌,那自己为何不能也向前一步。他的不安,他的亏欠,不该由程霄来还。 第二天,他找到倪湛,深吸了一口气说: “倪湛,我向你道歉,我也想追程霄,我们像以前那样,再比一场吧。” 比赛的最终结果是,倪湛暴跳如雷地看着顾南亭满面春风地又拆开一封程霄写来的信,然后瞪着眼睛给他写的回信出点子。一年后,部队为顾南亭和程霄举行了一场简单又庄重的婚礼。 十年期到,时间线疯狂收束,是时候作出选择了。 “我没有权利剥夺任何人的热爱,更何况是程霄。”顾南亭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穿军装的模样,但是没有挪动脚步。他记得清楚,虚拟世界里程霄的梦想依然是民航机长,是看世界各地的风景,而不是在战斗机上挥洒青春。 “哪怕你成不了空军飞行员?” “是的。” “哪怕你本可以拥有更加顺利的爱情?” “是的。” “哪怕你的视力可能永远没办法完全恢复,你不得不永别飞行?” “是的。”顾南亭又看了一眼虚拟世界,那里的自己戴着头盔,正要登上战机。他何尝不遗憾,他何尝不渴望,那本是自己自己应有的、洒脱恣意的人生。但是他不是那个虚拟世界里的顾南亭,他已经习惯了沉默和退让,他不愿为了自己少时的愿望牺牲掉程霄的热爱,他要保护照进自己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