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父亲回家所以请了半天假,顾兴盛只能向老师致歉,想到中午的影子,再听着自家小孩的谎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又觉得父子二人本就常年见不到,不想一回家就给孩子使脸色,顾兴盛破例又问了一句:“再问你一遍,下午去哪里了?” 小孩子之所以是小孩子,是因为小孩子永远做不到像大人一样审时度势,却偏总觉得自己非常聪明,使点小计策就能瞒天过海,可说小孩子傻,他们好像又明白些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的道理。 顾南亭也不例外。 明明心里已经紧张如擂鼓,却还在担心如果现在改变说法,就会立刻被父亲戳破自己在撒谎,顾南亭只能咬咬牙:“我提前放学出来,路上买了好吃的回家了。” 第二遍倒是比第一遍说的顺畅得多,再这么下去,怕是都不知道哪句是实话哪句是假话了。 顾兴盛彻底板起了脸,凛若冰霜地盯了儿子良久,始终没有等到他改口,气冲冲地进了厨房。 不等南亭反应,垂在校裤边上的左手已经被高大威严的父亲捏住手指拽出去。 …… 小小的手在自己手心用力后撤,顾兴盛不为所动,反而将人捏的更紧:“下午干什么去了?” “我……我去了博物馆,对不起。”声音低得几乎和蚊子媲美。 南亭不是记吃不记打的孩子,从小到大,用不着像邻居家的发小那样动不动被父母提着板子教训,更多时候讲道理就能让他明白是非,一下的疼足以让他清楚自己做错事。 可顾兴盛并不吃这一套。 …… “回答我的问题。” …… “我……我撒谎说学校提前放学,我去了博物馆看大飞机……” “我不应该骗老师和爸爸,学校没有提前放学,下次,下次不会逃课去玩了爸爸……” “我和老师说要和妈妈一起去接爸爸,老师同意了,但我没去接爸爸,我去博物馆玩了,我错了……” “撒谎是不对的,逃学也是不对的,我应该听老师和爸爸的话,好好学习不贪玩,不应该撒谎不应该逃课,以后不会了爸爸……” …… 小朋友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牢牢攀上了他的衣摆,抓得极其用力,棉质的家居服都起了褶皱,小孩垂着脑袋,从顾兴盛的角度只能看到南亭圆圆的发顶,南亭哭得安静,抽抽噎噎的,他便耐心等着,直到哭声逐渐平复,他才把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小朋友滚烫的手心打着圈儿轻轻揉抚。 在顾兴盛心里,有一把无形的尺,越是撒谎逃学这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极易形成习惯的错,越是不能揉一粒沙,越是要让人一次就长了记性。 …… “展览哪天结束?”顾兴盛手上动作没停,等小孩哭得差不多了才继续发问。 “6月28日……” “展览还有四天,等不到周末看,非要周五翘课去看?就为了给我个见面礼,回来挨打是吧?” “……”南亭不敢吱声,抽了抽鼻子。 “逃过几次课,撒过几次谎?” 小朋友惶惶抬头:“第一次!真的爸爸!不……不会了!” 顾兴盛点点头,并不怀疑小孩话的真实性,哪怕不常见面,他也知道自家小孩一向让人省心,只不过难得犯一次错,正好犯他手里了而已:“只此一次,再有下次,决不是这几下这么简单,知道了?” 房间变得安静,南亭疼得倒吸冷气,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灵动的鹿眼多了几分畏惧,一会儿偷偷瞟一眼顾兴盛,一会儿偷偷望望桌上的纸袋,不由地分神想,炸五香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动作哪里逃得过顾兴盛的眼睛,顾兴盛将人拽近一些:“现在要吃吗?” 南亭一惊,摇了摇头。 “如果不吃,我还有事情要问你,下午要上几个小时的课。” “下午一点三十上学,四点三十放学。”南亭不知道爸爸要做什么,回答地没什么底气。 “三个小时。你可能不清楚三个小时是什么概念,但是你要知道,别人在该学习的三个小时学习,你在玩,那别人玩的时候,你就要用更多的时间把这三个小时补回来,可是时间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