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过去,沉默的难过忽然就掩饰不住奔涌袭来。
沈间掐住手臂,本能地想做些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站起身看了一圈,最终拿起浴巾和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拧开花洒,水流由冷变热,雾气很快让玻璃变得模糊。不知道是不是热气熏蒸的缘故,沈间脑袋有些昏沉,甚至在伸手去够沐浴液时踉跄了一下。
撑着墙壁缓了一会儿,沈间浑浑噩噩冲掉泡沫关了水,他忘记擦头发就先套上了睡衣,脖颈后背渐渐濡湿一片。
伸手覆上额头,似乎有些发烫,鼻息间也能感受到不正常的热意,沈间深一脚浅一脚挪到客厅去找茶几下放着的温度计,软绵绵甩了几回,夹在腋下。
也不知在沙发上迷蒙坐了几分钟,沈间大脑间歇性清醒一瞬,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量体温,他慢慢扯出温度计,386度。
这算……高烧了。
可几近入夏的天气,怎么会生病发烧呢?
哦对,学校试听教室的冷气一向开得足。
既然一向开的足,为什么偏偏这次他病了呢?
沈间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温度计,余光里尽是他刚才收拾整理的礼物,那时他掐了自己一下,此刻疼痛忽然反噬。
为什么呢?
哪里出错了吗?
明明闻客达说,他更占优势的啊。
……
突然,钥匙转门声响起。
林攻玫回来了。
她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呆坐在沙发上的沈间,面色微红,发丝潮湿,手里还举着一根温度计。
“怎么了?”
林攻玫撂了包,又把手里抱着的一个精美盒子妥善放在桌上,走过来摸上沈间的额头,接过温度计仔细看。
“发烧了?这么烫。”
沈间充耳不闻,他满眼都是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林攻玫放下的动作是那么轻稳妥帖,细节拓展出的遐想空间让他胸口闷胀,后背一阵忽冷忽热。
“他又……送了礼物吗?”
沈间嗓音低哑,林攻玫没太听清,一边“嗯?”了一声一边从茶几下面扒出退烧药,“还有其他症状吗?嗓子疼不疼?咳不咳嗽?”
沈间混乱地点头又摇头,病痛把情绪拉扯得比平时更敏感脆弱,被高热蒸得干涩的眼眶控制不住变得湿润。
他浅浅吸了口气,颤抖着呼出来。
“我还是,来晚了吗……”
只是比kenny晚了一点点,就错失先机,丧失资格。
拆药盒的塑料摩擦声盖过了沈间的呢喃,林攻玫没有注意到这些异样,她着急去厨房烧水,放下手中的说明书起身就走。
沈间下意识想拉住她,却扑了个空。
病痛压下了理智,成倍放大难过,胆怯委屈和自卑也纷纷漫溢出来。
看,阿玫讨厌他,连生病都不管他了,他莫名其妙住进别人家里,自作主张地张罗生活琐事,一定很讨人嫌。
沈间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沙发上,脑袋埋进臂弯,抗拒外界一切试探。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无耻,处心积虑地靠近,胆大逾矩地幻想,就连今天中午送饭,他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单纯的不放心,还是看到了kenny送的那些礼物,鬼使神差地想要去求证些什么。
事实也摆在了他面前。
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