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攻玫一手微微抬着他的脸,一手利落地消毒涂药。
离得太近,沈间感觉到林攻玫清浅的呼吸薄薄地打在自己侧颈,异样的感觉在经脉下涌动,蒸得皮肤都微微泛红。
下巴完了是胳膊,胳膊完了是腿,每一次触碰沈间都忍不住绷紧肌肉,偶尔被药酒刺激得疼了,克制不住地泄出一两个含糊的拟声词。
温缇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感觉林攻玫在从上到下一处细节地不放过地揉捏一只埋头害羞的兽类。
终于涂完了药,林攻玫收拾满桌包装袋。沈间站在她身后略显不安,终于闭了闭眼,轻声吐出一句抱歉。
林攻玫诧异。
“你道什么歉?”
这声反问来得太干脆,沈间动作滞了一瞬。
实际上他不对任何人感到抱歉,只是觉得自己给林攻玫添了麻烦。
林攻玫是被李斯年的不着调气到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语带情绪,缓了缓声音,“你没错,不需要道歉。”
垃圾打包塞进一个塑料袋,温缇自告奋勇接过说自己去扔,出了教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沈间下巴和胳膊上都贴着创口贴,脸颊上还有一道不太严重的擦痕,但他皮肤白,这块红色看着就比较显眼,一直延伸到鬓边软软的发丝,让人联想到破碎的镜面。
他就那样看着林攻玫,一双眼一如既往的清淡温润,林攻玫却心烦意乱,坐在自己座位上,伸手撑着额头,半晌略微移开手指,露出的目光落在沈间身上。
“以后我离你远一点。”
林攻玫不得不承认沈间遭受这些无妄之灾都是因为自己,她纠不动李斯年那一根筋,只能暂时采取迂回方法绕开沈间。
沈间一愣,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句话,他语文阅读理解向来高分的,此刻却觉得走马观花,无法连词成句。
“因为我李斯年才揪住你不放,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林攻玫后面说什么沈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莫名胸腔闷堵,缓慢呼吸了几次都觉得氧气走不到肺,伸手按在自己心房的位置,面露迷茫。
“所以我和你,暂时不要有交集了。”
林攻玫一锤定音,拎起书包拐了门口偷听地温缇离开了教室。
沈间立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动了动,却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愣了很久,他忽然觉得生气,蛮不讲理地生气。
明明是李斯年犯错,为什么现在他却有一种受罚的感觉?
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找谁申诉,只能被迫回到没有林攻玫闯入他生活的日子,每一天都被课程、作业、考试填满,假装自己没有失落,也没有异常。
但心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自习课上,沈间停了笔,不受控制地望向玻璃窗上的倒影,后排林攻玫的座位空空如也,他看了许久,才慢慢低头继续被打断的词句摘抄: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可如今,太阳把我的寂寞
照耀得更加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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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kenny打扰后的午餐到底不怎么愉快,沈间略显沉默,盯着饭盒里金灿灿的蟹柳滑蛋心里不知道在拧巴什么。
林攻玫不太喜欢沈间这种出了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条件反射,但也知道有些牛角尖得他自己钻一钻才能想明白。
沈间确实耿耿于怀,还深夜打电话把闻客达薅来分析,“我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在阿玫的生活,是不是挺自私的?”
闻客达困得不行,手机掉下来砸了脸好几次,“大哥,不是我说,你自己支棱一点行不行。”
“就玫姐这样的,没了一个肯尼也会冒出来詹尼,本尼,布朗尼,小熊□□,你总不能回回都让人欺负到头上吧?”
“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好不容易占一个地理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