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弋……”施弋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往常李蓼是不会打扰他的,可今日她实在难过,忍不住唤了一声。
施弋抬头,看李蓼的表情不对,放下笔,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施弋,你说人是不是总要分离?”李蓼边说眼泪边掉,她从小到大还没经历过分离,她以为她的生活会一直这样每天热热闹闹的。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施弋拉着李蓼坐下,关切的看着她,这是第一次见到李蓼这么脆弱。
“我爹去县里了,家里大事小事全都落在我娘身上,她身体不好,不能劳累,最近她每夜每夜的咳嗽,我听了很害怕,我怕她真的不好了……;周夫子……子微的爹要回来了,周夫子他们要回华南镇了;我去找青萱,青萱说他们一家也要离开了,要去千里之外的江南……施弋,我心里难受,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李蓼抽噎着说,断断续续的讲完压着她的事。
施弋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只在李家村住一年,不过他的问题不大,若是他想,他可以一直留在李家村。现在安慰眼前的小姑娘是重点,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让施弋看了心疼。
“青萱自小没了父亲,张婶一个人支撑家里,生活本就艰难,难得有人看中张婶的手艺,她也能给家里添些进项,让她们过的更好,你该为她们感到高兴才是。我想青萱定是第一时间与你分享这个喜讯,她想得到你的祝福。可是换个角度想想,你都这样难过了,青萱心里何尝不是呢?”施弋拿出帕子递给李蓼,示意她擦擦泪。
“孙家兄妹自小与父亲分离,他们的父亲又是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拼杀,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他们一家的团圆可是来之不易,你更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是。好在华南镇离我们并不远,你要是想子微了,我们也可以去华南镇找他们。”
“你与他们情谊深厚,舍不得离开是人之常情,可他们离开会过得更好,你忍心拦着他们吗?小小,人生本就多离别,伤心难过只是一时的,你该向前看。”
“至于你的娘亲,一会儿咱们请个大夫去瞧瞧,你也能安心了。”施弋拉着李蓼的手,引她来到洗脸架旁,拿起帕子,拭了水,递给李蓼,又指指她的脸。
“花猫脸。”施弋笑李蓼。“离他们离开还有一段时间,你们何不珍惜这段时间,好好相处,留下些美好回忆呢?”
听完施弋的话,李蓼心想自己都难受成这样,那青萱他们不也一样难受?
“施弋,我现在是不是可丑?”李蓼把脸埋进帕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好像总是在你面前哭。”李蓼想了想,又道:“你不能把我的丑事说出去。”
李蓼怕施弋不答应,伸出手指:“咱们拉勾。”
施弋可无奈,人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他也拒绝不了,伸出手勾上李蓼的小指,听李蓼说什么“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谢谢你,施弋。”
“你想明白就好。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换衣服干什么?”李蓼问到。
“换衣服出门给你娘请个大夫瞧瞧。小小你记着:人要不舒服了,一定要赶紧找大夫,不然小病拖成大病,可就不好了。”
“我也想请大夫的,可我怕我娘舍不得买药钱。”李蓼小尾巴似的跟着施弋,“我娘总把好的留给我们,不舍得为自己花钱。我是不是可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施弋停下脚步,转过身,李蓼本就是低着头说话,没觉察施弋停下来,一下就撞在他的胸口上。
“你这话不对。你很有用,你可以给你娘分担很多,永远不要小看自己。”他知道李蓼把练字的时间缩短是为了帮秋娘分担家务,他心疼她:“你也只是个小孩子,可以选择依靠别人的。”
“哦,我知道了。”李蓼摸摸鼻子,见施弋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