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阮宁捂着脑袋激灵了一下。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不祥。
转眸时,只觉眼前忽然变得好拥挤。
魏雅臣站在左边,手里攥着一小段撕开的白色袖子。
一个陌生郎君站在右边,递过来的,是一条质地极好的帕子。
七八步远的沈宴舟顿在原地。
四哥也尬住了。
拧着袖口的手堪堪放了下来。
沈宴舟黑幽幽的眸子眯了眯,天光之下,长睫洒出一层掠影,深邃得瞧不出半分情绪。
沐阮宁的目光与他接触,忽然有种心跳控制不住的慌乱感觉。
四个少年郎无声地对视了一圈。
魏雅臣当先将袖布举到她眼前:“你在流血,得赶紧处置,我先来、用我的。”
陌生郎君皱了皱眉,也上前:“用这个,干净些。”
“……”沈宴舟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那双眼眸,却似乎辗转着,比言语更多的东西。
啧……
沐阮宁觉得额角伤口好疼,周遭的空气浓重得连呼吸也有些艰涩。
人生好艰难,她好想回家……
沐阮宁的胳膊一紧。
四哥瞠大了兴师问罪的眼眸!
‘什么情况?’
沐阮宁缩了缩脖子,眼圈红了一丢丢:‘我也想知道呀!!’
两人将将对了眼色,不过半个呼吸。
四周众人的目光似乎一道道全化作了刀子。
“那不是顾家长公子么?他怎么会在这……”
窃窃的言语隐约传进了沐阮宁耳朵里。
顷刻间,她的目光惊诧地落到了陌生郎君的脸上。
他是顾清则?
难怪!
沐阮宁想着,难怪自己觉着好生眼熟!
没想到。
当年的大表哥长大了……
超出想象的好看——
依旧这般眉眼温润,柔和得像极了天边凝白的云彩。仿佛碰一砰,就能透出明艳朝阳来……
女主的哥哥……崽儿未来的大舅哥啊!
沐阮宁呆呆望着他,目光都神住了。
魏雅臣蹙眉,转头看向了顾清则。
后者在短暂愣神之后,蓦然露出个颠倒众生的微笑来。
见小姑娘不接帕子,他便伸手将之朝她额角贴了过去。
顾清则要亲手替传闻中将军府那位母夜叉敷伤口?
周遭的女眷们都要疯了!
她配吗?
魏雅臣横跨一步,好悬给挡住了!
“顾公子,你这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他义正辞严:“宫宴出了事,是在我羽衣卫的管辖。”
沐阮宁晕乎乎的脑子好歹回过神来。
“……对、对的。”她赶紧朝着魏雅臣挪了半步。
这可是宫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事情本来就够乱了。
她并不想再节外生枝。
抬手要去接魏大千户的布条。
可是崽儿的视线骤然加剧,哪怕她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
依旧存在感大得惊人!
沐阮宁忍着心间的惴惴,自我催眠:用魏雅臣的,合理又合法。
用魏雅臣的,合理又合法!
飞快转了三遍,她的手稳稳捏住了那片白色袖子……
然后,沐阮宁紧绷的心情骤然放松了。
真好……
“!!”
她到底是放松得太早了。
还没来得及将白袖子拿过来……
一个身影已经很不客气地挤开了魏雅臣与顾清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