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德文站起来,背着手道:“敬嬷嬷几个人昨晚跑了,你知道吗?”
沈清兰依旧是冷淡的表情,略有表情道:“哦,是吗?”
“跑不跑不重要,重要的是杀鸡儆猴。府上借假账贪污的下人肯定不在少数,以前大家都是浑水摸鱼,以为所有人都贪便发现不到自己头上。”
“但他们想错了,既然所有人都贪,那这水下就没干净的鱼。我随便抓两条,便是重罪,如此还有谁敢动作?”
沈德文微惊的看着她。
沈清兰这一番话,彻底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女儿。
片刻后,沈德文问:“你的意思是,你找敬嬷嬷她们,是因为偶然?”
沈清兰微笑,放下手中毛笔,将佛经细致的卷起来,走到佛像前点燃,“倒也不是偶然,主要是这几个人的账太多,太离谱,被我一眼看见罢了。”
沈德文笑容僵硬。
视线扫过一旁的沈清玉,她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已经握拳到发抖。
沈德文见状沉默。
他今天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试探沈清兰。
这段时间府里发生太多事,矛头频频指向沈清玉,让他觉得有些刻意。加上沈清玉又几次三番和他说,一切都是沈清兰的设计。
但眼下
这么试探一番,别的没试探出来,倒是看出自己这个女儿不简单。
清了清嗓子,沈德文道:“看你今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段时间看账本太累,没休息好?”
“你毕竟年纪小,贸然管家太难为你了。正好你妹妹也学过这些,不如让她帮帮你吧,也好替你分担。”
沈清兰动作一顿,看向沈德文。
地上一言不发的沈清玉露出一丝得意表情,眼里满满都是恨意。
宋婉吟见状想说话,却被沈清兰打断:“看账本可是很辛苦的,妹妹娇生惯养长大,应该吃不了这种苦吧?”
沈清玉想也不想的说:“我当然可以!”
“我也上过学,我也会算术,当然也能看账本。”
沈清兰微笑,“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妹妹了。”
宋婉吟有些着急。
等出了祠堂,宋婉吟拉着沈清兰的手,着急道:“兰儿糊涂,这家里的账本,向来只能由管家之人看。你把账本分她一半,不就是把管家的权力分她一半吗?”
沈清兰却摇头。
“如果我坚决不给,那父亲会怎么想?想我专横,跋扈,觉得我没有当姐姐的大度。他一向是偏心沈清玉的,我又何必在这种事情上,给他落口舌呢?
”
“可……”
“再说了,就算给她一半的账本又能如何?有时候,她以为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反而会成为害死自己的引子。”
沈清兰说着,眼神微沉。
宋婉吟惊讶的看着她,心下明白她有了考量,不再多说什么。
“你心里有数就好。”
“眼下气候转暖,你也别老在家里呆着,没事多去外面走走。这不,快到百花节了,你和世子殿下……”
沈清兰脸上一红,“娘,你好端端的打趣我做什么!”
宋婉吟抿嘴笑起来,笑得沈清兰更加窘迫。
“好了,娘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看你这些日子操心府里的事,人都瘦了一圈,这衣裳都不合适了。”
“赶明儿去做件新衣裳,和世子殿下在百花节上好好玩一玩。”
宋婉吟推搡着沈清兰回去。
回到春熙院,院子里桃树早已开花,粉嫩的花瓣洒满了整个院子。
最冷的时期过去,百花盛开,确实到了百花节的日子。
在大魏,每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都会在百花山下举行连续十天的百花节。
届时,上京城所有的少男少女们都会参加,一齐赏花对诗,游湖划舟,然后上山祭拜女娲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