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步厉变了脸色,在此事上坚定的很。
卖毛毯的人说孕妇得惯养着不能让其心情抑郁脾气暴躁……眼瞧着那脸色变了,步厉也始终不能应许。
苏嫄面色一沉,冷冷的回身,关上门。
“你休想丢下我一人替你生孩子,自己去找死。你要是赶送死,我连你儿子一起杀了。”
步厉终于有些忍俊不禁,小庭院中老树枯枝,哪里及得上他内心中的绿树苍天,他转过身去,轻轻的叩了叩门,“夫人开门。”
他忽然记起,就在那火焰洞中诈死那日,尚未动情的他见着苏嫄泪眼盈盈,张手朝着自己天灵盖上击去的时候,便已经有些预感。
至今,不足一载,却恍如一世。
算一算,她在其身边,早已十年之久。
半生都有她,半生还有她,的确是三生有幸。
第二日清晨的暖阳出山,总算是投下了缕缕阳光至了房中。虽然说没有来得及备下暖炉在房,但有步厉这修习冥心大法的热源在旁安睡,亦是没有任何寒意。
步厉要出去置备些日用,更要与逍遥峰上的人做些联系,所以早早的就离开了令人缱绻的小屋。
苏嫄算了下时辰,他能在午饭前回归便是相当迅速,故决心前去见沈娘一面。
这个心结是她不能与步厉说的,就怕伤了他的心。
为了赶些时间,她撑着伞紧随着步厉就出了门。此时一夜大雪将歇,只有些小雪像漫天的杨絮,到处乱窜。伞在此时并无他用,就像个装点一般,时不时便有那凭空乱飞的小雪花扑在面上。
站在客栈旁的宅院前,苏嫄的手停在门前半晌。
她是不是应该打扰了这清净女子的生活,是不是应该去连声追问当初的好意是否与陷害有关?是否有沈娘的相助,当时的云冷羿才对苏嫄的行踪了如指掌,至最后让步厉紧紧追随。而这其实正是请君入瓮的妙招。
只是她想了很久也没有叩门,反是吱呀一声,门自己开了,那张净白如玉娴静如水的面容现在了苏嫄的面前,二人眸中尽是诧异。
但沈娘立刻喜上眉梢,亲热的上前握住苏嫄的手:“苏姑娘你回来了?当日你不辞而别让千墨别提有多焦急。”
苏嫄几乎是被扯着走了进去,这小宅院中依旧是沈娘一人独居没有他人,而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般生活,显然因为苏嫄来而感到分外高兴。
“千墨大哥最近回来过么?”苏嫄天生的直觉告诉她,沈娘并没有骗她,所以她也是小心翼翼的问。
沈娘顿时有些愁怨的回首,让苏嫄坐在小厅里,自己为她泡了杯热茶送入她的手中,“千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哩……”
苏嫄心道,云冷羿恐怕短时间内的确没办法回来。然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呆呆的坐在原处看着杯中冒出的腾腾热气。
终于她还是鼓足了勇气问了句:“请问沈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沈娘温和的笑笑,“哪里有什么事不能问,苏姑娘说吧。”
“千墨大哥……原名便
是水千墨嘛?”苏嫄又追问了句:“为何他要将沈娘一人放在这里,长年不归?”
沈娘愣住,难得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在了面上,似乎想起了什么难以忘记的事情,竟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苏嫄顿时感觉到十分抱歉,就如同揭破自己当年的国仇家恨那般痛苦,想来沈娘也有段无法忘却的悲哀,却被自己生生揭开。
良久,沈娘才泪眼模糊的转过头来,看着苏嫄那柔和的面庞,软软的叹了口气道:“时间太久了,若非苏姑娘问起,怕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苏嫄屏气凝神,没料得沈娘居然愿意与她说。
沈娘拂着鬓边碎发,轻声道:“他的确不叫水千墨……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沈娘本名沈玲珑,她的夫君原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