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从来不需要使用什么手段,只要告诉真相便可以对吧?更别说你怀上步厉的孩子,还指望云冷羿来护着你是吧?”司南凤的声音依旧很柔和,好似二人从来没有仇恨一般。
但事实上,自从苏嫄与步厉有了关联后,她就必须承受这等后果。
凄苦一笑,苏嫄叹了口气,“你赢了。”
光明磊落,毫无算计。司南凤只需要点明,皇上你不用再动恻隐心,更不要妄图将这女子收入后宫,因为她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凤烨然本就对苏嫄无爱,当然不可能替别人养孩子。所以盛怒之下,更不会管云冷羿的想法,索性交给司南凤处置。
司南凤捡起油灯,轻轻柔柔的道:“公主就在原处别动,我这些毒蛇小虫最喜欢咬爱动弹的人,劳烦公主在这里待上几日,这问斩一事总归还是需要皇上批复,若是步厉肯来救自己的妻儿,自是最好对吗?”
苏嫄瞬间生出了自投罗网的心情。
原先她接近凤烨然想要刺杀凤烨然,当真是非常荒谬的想法。
现在不但白彬没保住,自己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甚至有可能连步厉都要跟着自己阵亡。
那双蛇魅一般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即便是她硬做坚强,也逐渐苍白了脸。只要司南凤以木长雪的身份出现在地狱门,亦或者是云冷羿以水千墨的身份重生,告诉步厉自己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再宣布处斩时日,步厉定会出现。
苏嫄果断的捂住心口,必须保住这最后一颗毒药。这虽然是她的催命丹,却是步厉的保命符。
司南凤阴阴一笑,持着油灯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恢复了黑暗,除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继续游走,苏嫄倒竖着汗毛,分外紧张的滑坐下来。
白彬离去的悲伤,她是根本来不及体味,就被这接下来的冲击,打到了地狱深处。
将脸深深的埋在腿间,她终于明白了白彬的心情,临死之前,无法能与爱人见最后一面,原来是这等绝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周折,累,她的确很累了。虽然明知道步厉墨昔尘等人在外,亦是不好过,但她真的很想能与喜欢的人共进退,而不是眼下这等孤军奋战。苏嫄承认自己,的确没有那等与这些从宫廷斗争中出类拔萃的人相抗衡的能耐,如今陷入无法回天的境地,才真真了解到自己当初的坚决,是多么的天真。
死不死,她毫不介怀。毕竟人生在世,与天长地久相比,活一回、死一回,也不过烟花一场。
她其实多么希望,能保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然而最大的悲哀却是,这孩子的生命还未开始,或许当要结束。
眼泪一滴滴的滑落下来,为了白彬,为了生无所往。
靠在墙上昏睡了一日一夜,或许苏嫄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没有人来管她,就像一个彻底被人遗忘了的东西,搁在这个密闭的房中。却时而会有不知名的东西从身边游过,所幸她身上那迷烟的味道,使得司南凤所谓的毒蛇小虫并未靠近,而是倏然来去,已然
足够惊吓。
门缓缓打开,或者是司南凤。她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也没有,甚至都不愿意去看那门缝中掠过的嫣红。苏嫄握紧了手中的毒药,决心效仿白彬,即便是自己死,也要拖一个下水。到时候她意外身亡,便是这司南凤妄自下手。
而当那脚步声愈来愈近,苏嫄将那药丸正要塞入口中,却听见沉沉的一声:“嫄儿,你在哪里?”
是……云冷羿……
一时之间她竟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呆呆的抬起头,看着黑暗之中那一分光明。
这一番,难道竟然是云冷羿奉命带自己去法场?苏嫄大惊之下,豁然将药又塞回了怀中,她知道自己做不到恨之入骨,所以在此刻害他。如果是司南凤来,她会立刻吞下毒药一尸两命,让司南凤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