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良客栈。是这稠良镇唯一的客栈。自从来了一帮子江湖好汉后,整个客栈都不再对外营业。刘掌柜也在奇怪,为什么两日之间,这小小的客栈会有这么多江湖行走持刀拿剑的路过。若是他知晓稠良镇是前往武林大会的必经之道,估计就不会如此奇怪了。
这两日那群人正四散坐在客栈之中,当间有两人应该便是带头人,其中一位不苟言笑面色惨白,看着像患了大病一般,身长手长生的十分怪异,而另一位则是玉貌清颜,挥着扇子谈笑风生,只要街面上走过一个女子,那双眸子都能放出电来,这两人搭在一起怎么瞧都不和谐,却又感情极好的模样。
这两人自然就是地狱门土堂言凉及风堂风子轩。
他二人奉命在这里等候了已有一日,风子轩奇怪的问:“门主向来守时,这番是为什么迟了?”
言凉吞了口瓷杯中的茶水,直勾勾的看着门外,摇头不语。
风子轩叹了口气,“自从上回遇见逃出去的那个侍女苏嫄,门主居然就这么放过她了。简直难以理解。”
整个地狱门,除了水千墨,无人知晓苏嫄的身份。所以风子轩难以理解步厉,言凉也是。他们都以为,依着步厉的性子,苏嫄十条命都不会留下来。
所以当眼前出现步厉抱着睡着的苏嫄进门的情景时候,往日最快人快语的风子轩都傻了眼,直到步厉径直上了楼,他才摔了手中的扇子,愣愣的冲着言凉说:“为什么呢?”
言凉是不爱说话,忽然心中一动,凑到他耳旁轻声道:“听说这女子不但侍婢还侍寝,是不是因为怀了门主的孩子,才在门主要她嫁给水堂主的时候,寻机逃了。”
杨依依没有与风子轩说太多,言凉出乎意料的说的太多。风子轩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你的意思是……门主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才这么兴师动众?”
“那还有其他么?”
风子轩忽然无奈的笑了。步厉喜爱的是孤独笉妤谁都晓得,若是忽然转为苏嫄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但言凉平时不爱想,一想挺深,很得风子轩的钦佩。他拍了拍言凉的肩膀,“好兄弟,还是你敢想。”
这出戏,若是勾兑几笔,就能成为不亚于宫闱野史的地狱门秘辛。
只是主角浑不晓得手下们的讨论,只是颇为疲惫的将苏嫄搁在床上,这才将梦
里沉浮的小女子惊醒了过来。
苏嫄见已然到了稠良镇客栈,慌忙起身,面红耳赤的问:“我方才是睡着了么?”
见步厉不以为然的颔首,她颇为紧张的拍着自己的脸,居然睡过去了,让强撑了那么久的努力烟消云散。
“我让人送了热水上来,洗过后就睡吧。”
苏嫄看步厉低头拾掇着自己的衣裳,顿时回归自己的侍女本色,忙上前伸手替他整平了衣襟,双目对视的一刻,心慌意乱的撇开了眼。
“别跑。”步厉抓住她的胳膊嘱咐了一声,才匆匆下楼去与风子轩言凉会面,将苏嫄一人留在房内发愣。
他一没有责罚自己,二没有疏远自己。也就上一回水中相见时候痛打了一顿,再没有别的动作。这根本不像寻常步厉的行径,可事实上,他对自己愈加温柔了。苏嫄的头狠狠的磕在桌上,想让自己清醒点。却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欣喜若狂,别人都是用美人计一击制胜,步厉对自己用的美人计,简直死也想生受这一回啊。
不行不行,必须稳住。苏嫄待来人将热水送上,才关上门,将自己浸入水中,让滚烫的热水烫的自己冷静一点。
算了算目下,天狼崖的残图在步厉手中,自己手中则有白彬的那张乾卦,岁三寒的残图落空,重楼鸳的残图则一切未知。她是要坦诚?还是替白彬隐瞒?若是他软硬兼施,自己还能不能把控住,若是放了以前,毫无所依,对于自己来说,无望莫过于尝试。可是现在,自己至少要对白彬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