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今日宫里风波不断,咱们还是先回王府吧。”
“好。”
而一旁的瑶光宫中,侍女们刚刚制止住想徒手掰开已经钉死的棺盖的宋贤妃。
贤妃坐在一个小小的棺椁边,里头就是那个小宫女,兰草。
她觉得头痛欲裂,竭力回想着与兰草有关的记忆,又伸出带血的双手锤打自己的螓首,却可悲地发现自己竟连她的面容都记不起来。
她似乎,总是同一大片小宫女跪在一处,埋首拜见自己,随后便躬身退下,再无照面;抑或着是跪在人后,默不作声地接受自己的训斥,随后同众人一起在一片哭号中被拉出去领罚,她有哭吗?宋贤妃实在想不起来了。
她似乎从没听她开口过,不知道她的嗓音有没有遗传自己,泠然似莺啼。不,好像……好像是有的,宋贤妃似乎在黑暗中抓住了那么点光亮,循着记忆死死攀去。
终于,她双眼微瞪,两行清泪突兀地流了下来。
熙宁二年,时值暮春,距今已有三载。
圣上宠爱公主,一下了早朝便往瑶光宫来,指名要见清晨送进宫来的那批小宫女。
小宫女们都是特意从民间挑选出来的,与公主年岁相仿,用来陪着公主。
对于女儿的事,圣上十分有耐心,逐个叫上前问话,兰草那时连话都说不利索,颤颤巍巍回了自己的名字,那是贤妃早晨刚给她取的,她怕记错了。
嬷嬷清晨将众人领来时,便对贤妃禀告,说单单只有她没有名字,家中人唤阿六,彼时宋贤妃正在侍弄桌上的一盆兰花草,便随意将兰草赐给了她当名字。
可她连谢恩都不会,只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宋贤妃想起皇后前些日子敲打自己不守礼仪的话来,心中窝火起来,直接拔了兰花草掷在她的脑袋上,不悦地道:“皇后就挑这些蠢笨的丫头伴于公主左右么?她安的什么心!”
嬷嬷连忙让人带着兰草及一众小宫女下去,唯恐她们乱传贤妃大不敬之类的话。
只是此时听了她的名字,圣上却笑了笑,转头问身旁的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