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因前不久的新功,破格提拔为全军区最年轻的营长,可能一直带兵的缘故,身上气势凛然,不似年轻人。
额头青筋蹦得更欢快了,他用手指死死按住,语气尽量平静:
“去派出所。”
警卫员立刻调转车头,心里却是担心不已。
按说只有团级以上的干部才会配备警卫员,可营长上次执行任务不小心伤了头部,部队领导不放心,特意将自己派过来好好照顾他。
眼瞅着自从上车之后,营长按在额头的手指就没放下来过,他看得焦心不已。
派出所很快到了,方沫抱着弟弟下车,向两位绿军装再三道谢之后,快步走进了派出所里。
“营长,咱们现在回去吗?”
顾长存摆了摆手,闭着眼睛缓解头部的不适:
“你进去看看,有事再来汇报。”
“是,营长!”
车里安静下来,头部针扎似的感觉也在渐渐消散,顾长存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入伍八年,枪林弹雨中一路厮杀过来,冷硬的心早已变得铁血冰凉,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才是他的归宿。
奶奶抱着病床上的他曾苦苦哀求,求他早日娶妻生子。
可自己并不想那么做,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脆弱,变得贪生怕死。
“营长。”
警卫员从派出所里出来,打开车门轻轻唤了一声。
顾长存睁开眼睛,见他一脸兴奋难言的样子,不由一愣,这是怎么了?
“营长。”
警卫员急切的话语里带着满满的欣赏。
“那个小同志叫方沫,今年只有十五岁,她可真厉害,竟把三个人贩子的图像画的跟照片似的!啧啧……”
这种人才也只在军区报纸上看到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小姑娘只用了一根铅笔,没有任何犹豫,很迅速地画出了凶手的样子。
就连派出所民警都被震住了,还要了小姑娘的家庭住址,说希望人家有时间来所里传授一下经验。
顾长存意外地挑了挑眉,在他眼中,再美的女孩都是一样的,红颜枯骨,只有特殊的人群才能让他印象深刻。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们也该功成身退了。
“走吧。”
吉普车很快没了踪影。
方文山正在厂里上班,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女儿和小儿子差点被三个人贩子拐走?
哆哆嗦嗦赶到派出所,把儿子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见确实没受伤,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方思征到底年纪还小,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早已按耐不住,一下子扑进方文山的怀里,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爸爸…坏人抢……姐姐,呜呜……姐姐救我。”
方文山听懂了。
坏人要抢走儿子,是女儿不顾危险救了他。
心中百感交集,有心想抱抱女儿,可看着女儿清冷淡然的模样,大掌只能轻轻落在她的头顶上。
回到家时,白婉儿还没下班。
方文山见女儿厌厌的,知道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忙煮了两碗糖水鸡蛋让他们姐弟吃,方沫不想说话,吃完就直接回了房间。
空间别墅大床上。
疲惫不堪的身体早已沉沉睡去,光怪陆离的梦里,日夜更迭,流云飞逝。
时而有女人在她耳边悲戚地哭诉,时而有男人手持利刃向她极速刺来,一晚上浮浮沉沉,搅得她难以安眠。
第二天醒来,头昏昏沉沉的。
方沫觉得自己可能发烧了,拿出体温计量了一下,37.5℃,果然是有点低烧。
这种情况也不能吃退烧药,只能大量的喝水,提高代谢速度,别的也没什么好办法。
厌厌地躺在大床上,脑子越来越昏沉。
“嘭嘭嘭……”
“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