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盯着这些绸缎,时不时用拇指指腹轻轻感受一下绸缎的纹理,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店中以前的陈设。
右侧应是苏郎中给病人诊脉的地方,左侧应是药柜子,当中应还放着茶桌。
然而如今,这里全是华丽的丝绸了。
他想着,嘴上却赞道:“布花商事果然名不虚传,一眼扫去,产品拿到别的布庄都可做镇店之宝。”
钱掌柜脸上喜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道:“白老板哪里的话,就算到别的店可以做镇店之宝,到白家布庄却是普普通通了。”
心里却骂道:“就为了你们白家,我布花商事做的都是亏钱的买卖!你还好意思说?”
白长森笑道:“钱掌柜真是睁眼说瞎话,最近不是你们布花商事给我们白家供货,白家布庄可能已经歇业了。”
千阳在一旁朝白长森挤眉弄眼,那意思好像在说:“我的二爷哎,您怎么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白长森却给他一个白眼。
几人正说着,九儿站在店堂后门口道:“白老板,我家夫人有请。”
白长森立刻轻咳一声,冷肃着脸,道:“有劳九儿姑娘。”
千阳正要跟着,被钱掌柜拦住,道:“这位爷不如就随我在店中喝茶?”
千阳看向白长森,白长森向他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跟着九儿去了。
白长森绕过影壁,打量着前院,眼眶微微一红,竟有些湿了。
这前院的每个角落似都有她的身影,那个百灵鸟般快乐的少女。他已经有十五年不曾来过这座宅子,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白老板,请在此稍作等候,我家夫人随后就到。”
九儿的话把白长森拉回现实。他这才意识到物是人非,这小院已经是个新的小院了。
他扫了眼四周,不禁心中赞叹。这小院虽小,却不失品味。他是懂园艺的,粗粗一扫,便知道这院子一年四季都会有不同的花开放。此时此刻,空气中就充满着桂花香。
不一会儿,何忧从侧面垂花门走了出来。
“白老板。”何忧微微福了福身子。
白长森微微鞠了一躬,道:“何夫人,叨扰了。”
“不会,今日是我叫人把白老板喊来,想请您来看看布花商事,不知有没有造成不便。”
“没有,我早就应该过来看看,以表对何夫人跟我们白家布庄合作的谢意。布花商事这块宝,如果让别的布庄捷足先登,我们的生意就完了。”白长森面无表情地看着何忧的脸,眼神中依然在探寻。
“既如此,白老板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呢?我们布花商事,也要感谢白家的合作,才让我们有机会分宫中特供的一杯羹。”何忧一边说,一边往前院正堂走去。
白长森微笑道:“惭愧,家中一直有事要忙,但鄙人一直记挂着要来拜访何夫人和布花商事的。”
九儿上了茶,两人在正堂坐下,聊起布花商事和白家布庄的合作。
日头向西,眼见着聊完了,两人都不说话。
白长森用余光瞟了一眼何忧,看见她正端起茶盏,眼睛却迷离地看着院中的一处空虚。
白长森轻咳一声,道:“何夫人在这个宅子里住的还好吗?”
何忧嘴角浮起一抹笑容,道:“白老板这话,倒像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了。”
白长森忙道:“不是,我只是跟这宅子的原主人比较熟。”
“哦?这么说白夫人那失踪的妹妹,白老板是认识的?”何忧问道。
“对......对......我们很熟。”
“可是定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
“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贵府跟白夫人聊过之后,我回来也向周围的老邻居打听了一下。十五年过去了,如今还记得当年事情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已经不剩下多少了,但还是能问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