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雍王忽而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杨妃口中的皇后并非今日之皇后姜晏宛,而是他的母后... ...
只不过已经许多年未曾有人再这般——
称呼他的母后了。
世人似乎更愿意称呼他的母后为... ...继后。
“皇后当年很喜欢我的。”杨妃强调说,“她从未嫌弃过我家出身如何,时常召我陪伴,与我说起过许多殿下幼时的趣事。”
“是吗。”雍王对此却毫无印象,记忆中... ...他的母后绝不是杨妃说的那般,不在意出身... ...
故而杨妃开口,说起往日之事时。
一瞬间令他颇为怀疑... ...
可看到杨妃样子,便知杨妃所说绝非假话,那么真相应该就只有一个... ...
他母后当年也曾试图拉拢杨家。
可念及母后已逝,雍王不便告知于真相,只能无奈笑笑作罢。
“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杨妃说着,忽而感伤起来。
想想曾经,看看如今近在眼前的人... ...
如果命运未曾与她开这么大的玩笑,如今身在帝位的便应该是雍王,站在雍王身边,她就应该是雍王的“杨妃”才对。
而非今日陛下的杨妃... ...
她看着无数次在梦中才得以相见之人。
久别多年,雍王已非昔日少年之模样。却依然是她心里那个朝思暮想,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这里来相见的人。
她从未介意过,雍王心里的人是那姜晏宁。
她和张嫣不同。
她从没有想过,要跟姜晏宁去争什么... ...哪怕,所有人聚在一起时,雍王的眼里也只能看得到姜晏宁,她也从未因此而记恨姜晏宁什么。
对她而言,雍王得以见到姜晏宁而开心,她便也觉得是开心的。
“... ...祁王坐上皇位后,有意扶持杨家,似要培养能领兵的武将之家。我父亲不顾我的意愿,执意将我送入宫中,成了他的妃。”杨妃面露苦笑,万般皆是不得已的。
只恨命运作弄。
她看向雍王,“那时,我真的是不愿的。你信我!我曾绝食抗议,险些死去... ...”
听得此话,雍王才侧目看向她,似是感觉到了那话中情意,多有不忍。
“任凭我爹打我骂我,我也是不为所动的。后来嫡母搬出我小娘来威胁我,说是我若不同意,便要将我小娘发卖到... ...发卖... ...到那种地方。”杨妃语带哭腔。
时至今日,终于能把这些话说给他听了。
“我也曾经从家里逃出来过,趁着夜深无人,我想来此处寻你的。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到这来,我搭上了人家的牛车,他说他会送我过来找你... ...我以为我遇到了好人。可到了城外,他抢了我的包袱和银子,还要... ...欺负我... ...”
杨妃回想进宫前最后的那段日子,满是辛酸绝望。
她闭起双眼,任泪宣泄。
“幸好路过的大姐救了我,把我带回了她的家。第二天她去城里送菜,却遇到了我家里的人寻我,得知提供我的消息,便可换取五两银子,她就把我卖了。我爹的人找来,不顾死活将我拖了回去,嫡母教训我,又怕打在脸上被瞧出来,耽误了进宫。就命人打在身上,下手极狠... ...却看不出一点皮外伤。那些日子我疼得夜里打滚,怎么都睡不着... ...”
后来,为着她生母小娘,不得已答应了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