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走出庭院,丫鬟焰灵儿已习惯性站在门外等候。
“好些了?”
“好多了。”
大伤初愈的主仆两人寒暄几句,一同离开长公主所住庭院,沿着假山流水漫步。
清流潺潺,鱼戏莲叶间,实在赏心悦目。
沿堤岸漫步数百步,有一小亭置于湖中,秦天生本想坐下歇脚,却看到临渊剑主赵白玄早已经盘坐在亭中,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否是在坐等自己。
太子殿下亭中还有一座,不假思索漫步过去。
焰灵儿在湖边等候。
会稽四大家族以赵家为首,传至赵白玄一代有六兄弟,皆非凡夫俗子,人称“东赵六杰”。
赵白玄最小,故有赵老六、赵六公子之称,又因师承孤剑散修江山月,继承衣钵临渊剑,又称临渊剑主。
赵白玄自幼修习剑道,志不在读书考取功名,而在闲云野鹤,寄情山水,十余年前回家探亲,路遇长公主囚牛,一见钟情,所以一直没有娶妻生子,而是以护卫身份,死皮赖脸留在囚牛身边,数次被当面拒绝却不愿离去。
赵家不仅是会稽四大家之首,在咸阳城也颇具实力,赵白玄的父亲赵国安官至九卿之一的郎中令,其余诸兄儒释道各方面各有建树。
赵国安在咸阳身居要职脱不开身,所以府中大小事物交由老五赵白轩处理,临渊剑主一般不问家事,但因一剑在手可保赵家百年无忧的本事,在大事上往往一言九鼎,就算是大权在握的赵国安都不敢轻视最小儿子的态度。
东赵六杰,除去这两位,老大赵白山,老二赵白江学儒道步仕途,皆是地方一郡之主,老三赵白云拜入道门潜心修道,老四赵白玉因情伤遁入空门,常伴青灯古佛。
本来以赵白玄的才华能力,不论以文入仕途,还是以武为将,大概率都可以成为不逊于父亲赵国安庙堂大员,奈何赵白玄与世无争,痴迷剑道和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子,反倒是与父亲和五位兄长都关系融洽,在谁面前都能说上真心话。
太子殿下步入亭中,行晚辈之礼仪,俯身恭敬说道:“天生拜见白玄先生,昨夜事出突然,误以为先生会因焚书坑儒之事问罪天生,情急之下出言多有不逊,还望先生海涵。”
白玄先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自嘲道:“太子殿下言过了,普天之下,除了始皇帝陛下,还有谁胆大包天敢向殿下兴师问罪!小民肚子里墨水不多,也不敢妄自尊大,跟殿下说什么仁义道德,小民与殿下本是路人,不知殿下为何入亭?”
太子殿下依然躬身,微微笑说道:“大姐这些年一直劳烦先生保护,天生记得先生的好,今日前来是让先生出气的,昨晚很是不巧受了点伤,还请先生下手轻些。”
赵白玄明显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这太子殿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尴尬笑道:“殿下何出此言?我与长公主之事都是一厢情愿,落花有意罢了!”
太子殿下直截了当道:“天生斗胆恳请先生莫要再任性下去,以先生的文治武功完全可以干出一番大事业,何苦自寻死路!”
此话一出,赵白玄腰间临渊剑嗡嗡作响,漫天杀气直冲云霄,临渊剑主已然动了杀心,而后无奈苦笑,随后死死摁住剑柄,冷冷问道道:“殿下此话为己还是为人?”
太子殿下巍然不动如山,肯定道:“为人!”
赵白玄明显愣了一下,嘴角泛起一点笑意,说道:“殿下这般不惧生死倒是让小民另眼相看。”
太子殿下坦然笑道:“都是跟秦昊那老东西学的。”
赵白玄第一次听到有人敢直呼始皇帝陛下大名,还胆大包天说是老东西,会稽郡内,文人骚客再管不住嘴,最多就是以那位大人代称,敢指名道姓的一个都没有,那可是要割舌头的大罪。
赵白玄笑了笑,又问道:“殿下可知长公主心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