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坐太子府的马车出宫,她自然要一身轻便,若是大包小包的,旁人会道太子府不如宁寿宫,什么都缺。为了少些闲言碎语,因此元夕指着自己梳妆台旁的几个小瓷坛:“锦绣,等我走了,那些松子榛子你便吃了吧,也省得坏了糟践东西。”
“你一点都不带吗?”
“不带了,免得路上发出动静。”元夕收拾着乳霜发油等,那些东西她都摆在桌面,收拾起来倒有些麻烦。
“元夕……你要小心。”锦绣闷声说道,原来她已经落泪了,两人认识了这么久,彼此也是真心相待,却不想分别来得这么快。到时候一个在宫内,一个在宫外,竟是连见面都难。
元夕也瞬间落泪,珍珠大的泪珠“啪”的滴落在红木台面上。她忍着哭腔:“你也小心,青云路太难走了,切记珍重。你和如答应有嫌隙,出了宁寿宫一定小心,莫再撞着她跟前。”
因着出宫行礼从简,床褥被褥等都是不带的,很快元夕也收拾好了行礼。出宫前她还要去见嬷嬷们和秋水姐姐,最后还要在宁寿宫跟前磕头,这是宫里规矩。至于旁人,她也没时间再见了。她吃了王有德那么多吃食,竟连句道别也来不及说。
没成想,秋水姐姐竟主动来找她了。
秋水用晚膳时才知道元夕被太后指去了太子府,她到了元夕房中,只是叹气说了句:“这也是福气。”
她教了元夕那么久,一开始就是图元夕待得长久,因着她没什么攀高枝的野心,分明一心想在宁寿宫里混吃混喝,等到了年纪出宫。却不想,她是没攀高枝,却因着手艺好指去了太子府,虽然依旧能到了二十五岁出宫,到底多了变数。
秋水在这宫里见多了美人胚子,她一眼就瞧出,这丫头虽没开始长高,葵水未至,面上的婴儿肥显得一团孩气,可底子好,眉清目秀,过几年出挑了入了太子眼……这确实天大的好出路,虽说现在这丫头没往那里想过,但再过几年心思说不定就变了。
更何况宫里对食的多了,若是元夕没被太子看上,反而被太子身边的太监看上……
那些脏东西秋水不便说,只是拿出自己绣的香囊:“到了太子府一定要谨慎小心,在我身边你出些小错无妨,可到了太子府,身边没个熟悉的人,一定要小心。既然你负责做点心,就千万别让点心离手,若是出了阴私,你便是两张嘴也说不清。”
元夕接过香囊,入手一惊:“这不是……”这是秋水近些日子绣了准备让太后佩戴的,因此用的都是上好的针线布料,怎么给了她?
秋水微微摇头:“无妨,这些料子虽金贵,虽也是太后之前赏我的,如今我赠给你也不逾矩。你戴着它在太子府,也好让人知道你有出处,省得别人以为你孤苦伶仃好欺负。”
“多谢姐姐。”元夕也不推辞,只是谢了一片心意。
三人说了一小会儿,秋水轻推元夕一把:“你快去与嬷嬷们辞别,别耽误功夫了,总不能让太子妃等你出宫……诶,等等,先洗干净脸再去,露出笑模样,别让人知道你不情愿。”
元夕心中感念,说来她运气已经很好了,宁寿宫里争斗少,秋水姐姐也温柔和气,到了一会儿了还提点她莫犯错,锦绣也往她包裹里塞了副耳环留念。只是这会儿她再说煽情的话只怕自己泣不成声,便深吸一口气道:“姐姐们,我先去了。”
几位嬷嬷都在伺候太后用膳,只有高嬷嬷一人在自己房间轮休,元夕敲门进去后便按着规矩准备给嬷嬷磕头辞别,按照高嬷嬷的脾性,她应该是会拦着元夕不让她行礼的,却不想直到元夕磕了头她还稳坐在炕上喝茶。
元夕心下狐疑,却没发问,只是按着规矩磕头道:“嬷嬷,元夕今儿离了宁寿宫,日日记着嬷嬷的恩情,记着宁寿宫的好,不做埋没宁寿宫的事儿。”磕完头,她便想起来。
“跪着。”
高嬷嬷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