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流转，阮霓裳依旧是那一双极其清澈的双眸，干净到未曾经过血雨腥风的洗礼。
她回答道：“嗯。从看见你从天而降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初见都不过是相中皮囊罢了。我若是个彪形大汉，当时穿着虎皮兽衣，你就不会对我有什么心思。”
卫祁扬的话还没说完，放在床沿上的手背上就覆盖上一片温暖。
阮霓裳静静的看着他，瘦小的手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
“是不是我心底最为清楚，我是个固执的人，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去改。哪怕是撞南墙，不撞上去试试怎么知道到底是我比较坚硬还是南墙比较坚固？”
有些不自然的躲闪了一下眼神，卫祁扬却是没抽出自己的手：“你这叫执念......”
“在揽月宫的时候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卫祁扬看着她，略微有些不解：“怎么扯到这个了？”
“我母亲和尹落月的事情有些复杂，母亲也不想被太多人知道。虽然我想对你知无不言的......终究还是我骗了你。我知道若是尹落月识破了我的身份必定会大怒，我不想牵连到你。”
阮霓裳的声音很轻，好似羽毛轻轻落在地面上一般轻柔。
卫祁扬看
着她，她和当日面对尹落月的时候那般冷漠疏离的样子截然不同。
忽而有一秒钟的出神。
卫祁扬这才发现，她对待别人都和对待自己不同。
旁人面前的她是高高在上，嗜血无情。只有在他跟前的时候，阮霓裳是个摇尾乞怜的小姑娘。
唇动了动，卫祁扬道：“其实你不必跟我道歉。那些都是你母亲的事情，我也不知晓，也无需去知晓。”
指尖上的力量加重，阮霓裳垂下眸子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可是我看见你很生气，我害怕。”
“堂堂落英阁的阁主会因为一个男子的话就害怕了？你还怎么回去当你的阁主？”
阮霓裳：“那我就不当了。”
窗户外面的暴雨忽而停驻，有阵阵蛙鸣声传来。
屋檐上滴答滴答的雨水滴下，在水泥路面上溅出一朵水花。
阮霓裳的神色分外正经，丝毫不像是开玩笑。
“虽然落英阁不是很出名，但是你看英雄帖也应该知道了不少。我们干的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不分是非黑白。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饮着别人的血步步走下去的。”
“我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也不记得我偷盗过多少东西，看见过多少生离死别。别人只知道落英阁
腰缠万贯，巍峨辉煌，可是实际上，那种日子很累。”
“我喜欢跟你在长阳山的日子，好像逃离了世俗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大概是真的罪孽深重，所以分外贪恋那种纯粹感。”
看着平日里都每个正经样子的她，忽而说出这般慷慨陈词，卫祁扬心底软了软。寻思了许久，才组织出一番言语。
“人居高位，就身肩重任，这都是很正常的，你也没什么错。江湖上，正义和邪恶两个名词，本就划分的不是极其清楚。我们之前的盟主江慕辰，他也是个黑白随心之人。”
“可是你们不会因为钱财就去替人买命。”
阮霓裳苦笑了一声，头靠上了卫祁扬的肩膀。
“祁扬，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哪怕你不认可我，哪怕你以后有三妻四妾。”
顿了顿，卫祁扬幽道：“我若是有三妻四妾，按照你的性子只怕是会直接将她们变成无。”
抬起的漆黑的双眸，阮霓裳的眼神里有着几乎卑微的请求。
“那你就让我成为你身边唯一的一人。”
在她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倒映，卫祁扬忽而有些恍惚。
他曾经满心满意的爱过一个女子，那女子也曾经许诺过要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