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种种原因,她现在有求于狐狸。
“我需要他和我立刻结婚,”莉莉安抿起嘴唇,“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件事而变得不再平等。”
谁能在求人的时候直起腰身?
“我认为狐狸看出了我对结婚的迫切需求,”莉莉安挪回目光,“也许是他知道了我父亲的企图。他很好,他在我之前提出了结婚的请求,他没让我去做那个主动倒贴的人。”
独角兽安静地听着。
莉莉安的眼神在屋子里游离。
“昨天的我很分裂,”莉莉安冷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感上我不想接受。我觉得接过他的戒指就好像是把自己卖掉一样。我和他不再是情侣,我们成了交易双方。”
“但我的自尊心又没多到我以为的那个程度,想想回到旁波以后的遭遇,我在想,既然逃不掉被贩卖的命运,那我不如给自己找个不错的买家。”
“狐狸大概是不想让我难堪,他一直在反复强调是他想尽早结婚。”
莉莉安捂住脸。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梦见自己是狭窄角巷里做皮肉生意的流莺。”
“我要被看中我的主顾买走了,”她的眼泪慢慢溢出来,“但是他拿出金币的时候,我却在贪心不足地想,没准我们之间能碰撞出爱情。”
小木桌上的纸巾被扯走一张。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莉莉安擦眼泪,“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阻挡,我和狐狸也许会在五六年以后顺其自然地结婚。”
“五六年的时间足够我在梦湖扎根并攒下一点积蓄,更顺利的话,我还会在我工作的行业里积累出一些名声。”
“那时的我不会像现在一样被动,”莉莉安抽噎到,“就算我拥有的东西还是不能和狐狸平齐,但我不会认为我是在求着他和我在一起。”
“我讨厌我那个所谓的父亲,”她流着泪咬牙,“平日里从来当我是空气,好,我也不稀罕和那种人父女情深。但他现在又想用我去换前程,我刚刚有点起色的生活转眼又要变成烂泥。”
空气里只有抽纸和吸鼻子的声音。
对莉莉安而言,独角兽和大狐狸又是不一样的存在。
尤妮肯和她没有交集,莉莉安不介意把自己生活的虫斑剖出来给她看。甚至于莉莉安来找尤妮肯,她就是为了把那些明显或者不明显的伤口晾晒着治愈。
但大狐狸不一样,没人想让自己心仪的对象看到自己最不堪的地方。
莉莉安没办法直截了当地告诉文森特,看啊,她就是在一团污水里长大,现在她还要借着他做跳板,永远地离开那些纠缠她的人和事。
“我可以接受我的普通、平凡和籍籍无名,”她断断续续地说,“我也可以接受我是个有缺陷的,脑子里存着一些落后想法的、没能力改变世界的人。”
“但我不能接受我是个——”
“可我现在就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人。”
莉莉安红着眼睛沉默下来。
独角兽推给她一杯水。
“我,”她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我本来,我本来想收拾狐狸。虽然他在幻境里做的事情最后也让我很快乐,但是开始时的害怕和难受也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我觉得我已经没办法去‘惩罚’他了,”莉莉安深呼吸,“我以为‘惩罚’是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
她的眼泪又要冒出来。“我现在为了兽人帝国的国籍把我自己卖掉了。这枚戒指就是定金,它不停地提示我,我和狐狸已经不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她处于下风的那一端,莉莉安抹眼睛,不要说去收拾狐狸,恐怕狐狸再对她做更过分的事也只能忍着。
独角兽歪了歪头。
“按这个逻辑来看,”尤妮肯眨眼,“情况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
祈求的一方居于下位,两人的关系从此埋下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