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免心头柔软几分。
她那只握住裴仪的手不禁轻轻收拢。
她轻笑道:“就冲三郎这句话,我就算背上污点又算得了什么?我不介意和离。”
裴仪很认真地道:“可我介意。”
晏落鱼愣怔了一瞬,心里趟过了一丝暖流。
她轻轻握紧裴仪的手,柔声但很坚定地道:“三郎娶我吧。我护你。你也护我。”
这话虽短,但却犹如千钧重。
裴仪觉得自己承担不起。
她忽而意识到,今天这话是不能再谈下去了。
对方显然是抱了必然要“嫁”给她的心,可她并没有要“娶”对方的心思。
一点都没有。
她根本就不想多了一重所谓的“驸马”身份。
裴仪骤然收回了那只被握住的手。
紧接着,她倏然站起身来,客气但又疏离地行礼道:“公主蕙质兰心,裴某不堪良配。”
“裴某自知风流不羁,不敢毁公主清誉,就此告辞。”
话落,裴仪转身便往屋外走去。
此等变故,晏落鱼委实没有预料得到。
她惊然变色,当即站起身来,广袖一下子拂倒了放在桌面上的茶杯。
那茶杯中的温热茶水流淌而出,将她的衣袖都染湿了一片,可她也没丝毫注意到。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裴仪身上。
她牢牢凝视着裴仪的身影,着急但又有些委屈地厉声喝止道:“裴仪!”
裴仪听得这声喊,不由得脚下一顿。
但她太明白了,若是自己此刻留下来,这话题必然是不缠不休。
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裴仪狠了狠心,直接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晏落鱼见对方突然停了一下,本来心里还有一点希望。
可随即便见裴仪继续往外走,她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
晏落鱼着急地上前一步,但又马上顿住了脚步。
她虽是心仪裴仪,但也没有到死乞白赖的地步。
就算是她想挽留裴仪,那也绝不是闹着嚷着逼对方回头。
她现在只是在难过而已。
她想告诉裴仪:你要是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俩从此就各自为阵了。
你不肯与我结为夫妻盟友,那便是与裴家一道站在我的对立面。
别人对你下手之时,我虽会心疼,但绝不会手软。
你为何要与我为敌呢?
我俩一起共谋这天下不好吗?
但这些话,她没有一句说得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晏落鱼心里忽而一片酸涩。
她瞪着裴仪的背影,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不知到此该如何措辞才好,最后只能颇有些绝望地又喊了一声:“裴仪!”
裴仪听到这一声明显情绪不太对的呼声,不由得脚下一顿。
但这一停顿并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瞬,她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了。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所图甚大,所谋甚伟,根本不可能与一个皇室的公主暂且达成夫妻关系。
更何况,这一位皇室公主明显雄心勃勃,这与她心中所图已经冲突了。
她俩所图的显然是同一件事情,如此冲突,又怎么可能一起共事?
裴仪心里明镜似的,脚下不由得更为坚定快速。
晏落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带着几分希冀一直凝视着裴仪的背影。
可直到看着裴仪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晏落鱼眼里的光彩不由得随之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随之代之以难于言喻的哀伤。
裴仪这是彻底放弃与她站在一道了。
晏落鱼心里骤然情绪翻涌,各种酸涩涌上心头,眼眶都似乎有些湿润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莫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