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的宿舍楼下,江至晚将车停在了一个雨棚下。
他打开了车的前备箱,里面有一只硕大的泰迪熊,边上放满了糖果和巧克力。
另外附上了一张纸条:“小丫头片子,爸爸妈妈和弟弟来找你了,火山灰快来了,带上吃的喝的,躲到地下去吧,大哥哥会来找你的——江至晚。”
他还给这个家庭留了一张纸条:你们忘了带走婉婉。
不知道他们醒来以后,看见这纸条会是什么表情。
江至晚在废墟里等了一个小时,周围很安静,那些靠过来的魔物都被南宫悬水无声无息地处理了。
他很强,确实是一位合格的护道者。
婉婉没来,江至晚走了,他知道婉婉不想现身。
临走前他把刻有自己名字的身份铭牌留在了小熊上。
黑夜沉沉,无星无月,大雨没有半分变小的样子,他冲刷了一整天的红尘浮土,没有冲走半分苦难,反而是吧那些遮羞布扯开,让人间疾苦赤裸裸地暴露在皇天后土之间。
那无尽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小熊不见了。
车前站着一个人,一个怪人。
它长着蜘蛛的身子,女孩的身体,长发上扎着蝴蝶发卡,眼里满是迷茫。
它抱着泰迪熊,捡着车上的零食。
她歪着头看着车里的人,看了很久,很久,这一眼,仿佛看穿了五六年的光阴。
十六只眼朦胧着,只有一滴泪水落下。
二十分钟过去,暴雨打在雨棚上的声音惊醒了父亲,这个中年男人摸了摸红肿麻木的脸,含糊不清地说着:“这是哪儿?”
下一刻,一个女孩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爸爸!”
车的隔音不太好,女孩的声音钻入男人的耳朵,男人拧着眉头四下查看,嘴里嘟囔:“我怎么听见了那死丫头的声音?做梦吧?她不是被扔废墟里了么?”
女孩又怯生生地喊了声:“爸爸妈妈……”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男人叫醒了女人和男孩。
“我听见了婉婉的声音。”
“想啥呢,那个拖油瓶早死了,死了好,发下来的口粮只有那么点,她又那么能吃!”
暴雨在车窗上击打,他们只听见女孩的抽泣声,很像婉婉,听得他们心烦意乱。
不过好在,哭声越来越远。
但是,一些淅淅索索的声音不断传来,声音越来越大!
“那是什么声音?”男孩疑惑,“爸爸,我们不是应该在帐篷里么?”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就记得一个人走进了帐篷,然后什么都忘了,嗯?”
他忽然听见一阵尖锐的声响在车顶上响起,滋啦滋啦的,好像金属划在玻璃上的声音,听得人百爪挠心。
他抬头,车顶上的全景天幕上,一只直径三米巨大的花蜘蛛落在了车顶上。
然后,尖锐的口器狠狠扎碎了天幕,尖叫声中,蛛丝缠住了三个人。
他们被生生扯了出来,倒吊在车棚上,无数蜘蛛一拥而上,剧毒注入在他们身上,肌肉快速溶解。
那蜘蛛的消化液可以将生物的肌肉溶解为可以吸食的半液体。然后慢慢吸取食用,在这过程中,猎物在剧痛中始终保持清醒,直到肌肉被食用干净,成为干皮包着枯骨的标本。
暴雨声中,惨叫和哀嚎伴随远方的哭声。
他们不是没有逃生的机会……如果他们的话语能对女儿的遭遇有一丝丝的怜悯与遗憾。这位拥有人类智慧的蛛女,完全可以将他们送出去!
他们亲手撕掉了孩子心中的温柔,那些伤口将会长出甲胄乃至尖刺,从此心如铁石!
……
江至晚回到荆州之后,南宫悬水就不见了,上一秒他还坐在车里听《一路向北》,下一秒就飘然消失。
“这家伙的修为怎么样?”江至晚在心